然後他倒出了那枚令牌，青銅在御書房的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，那個清晰的“陳”字落在他的瞳孔裡，像一簇被點燃的火油。
他啪的一聲把令牌拍在御案上，滿臉怒容，額角青筋根根暴起，聲音幾乎是咆哮出來的：
“吳來書！把知畫給朕押來！”
吳來書一秒鐘都不敢耽擱，領了命帶著幾個小太監一路小跑首奔景陽宮。
桂嬤嬤還堵在門口想攔，被吳來書一句“皇上有旨”嚇得兩腿發軟，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旁。
知畫正抱著綿億哄著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太監架出了景陽宮，一路押到了御書房。
桂嬤嬤跟在後面，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，終究沒敢發出一聲來。
小燕子站在御書房裡，看著被押進來的知畫。
知畫一臉迷茫和不解，看到乾隆滿臉怒容地瞪著她，又看到小燕子站在旁邊，臉色微微一變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婉柔弱的模樣。
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仰起頭來，眼眶含淚，聲音委屈而無辜：
“皇阿瑪，您這麼興師動眾地傳兒媳前來，是發生了什麼事嗎？綿億剛喝完奶睡著了，我走的時候他還在哭呢……”
乾隆抓起那枚令牌和那封信，狠狠地扔在了知畫面前。
令牌砸在青石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哐當聲，信的紙張散開來，落在她膝蓋前。
乾隆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地底滲上來的寒氣，裹挾著一國之君的雷霆之怒：
“你還有什麼好說的？”
知畫低頭撿起那枚令牌，放在掌心看了又看。
她又抖著手展開那封信，越看臉色越白，最後白得像一張宣紙，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她仰起臉來，兩行眼淚無聲地滑落，那表情裡寫滿了震驚、委屈、不可置信和被冤枉了的絕望。
她拼命地搖頭，嘴唇哆嗦著，聲音斷斷續續得像是被撕碎了的布帛：
“皇阿瑪，兒媳……兒媳不認識這封信，也沒有見過這枚令牌。皇阿瑪明鑑，兒媳冤枉——”
“證據確鑿，還敢詭辯！”
乾隆看知畫還在喊冤，氣得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那枚令牌上清清楚楚刻著一個“陳”字，信上的字跡和知畫平日的筆體也一般無二，她以為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就能糊弄過去？
他背在身後的手攥成了拳頭，關節捏得咔咔作響，恨不能一腳踹過去。
知畫見乾隆沒有絲毫動搖，心猛地沉到了谷底。
她眼珠轉了轉，轉頭看向小燕子，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哀求，臉上掛滿了淚水，整個人看起來柔弱得不堪一擊：
“真的不是我。姐姐，你是知道我的，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來？這是別人的挑撥離間，是有人要害我，也想害姐姐啊。”
小燕子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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