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了拜堂的禮堂，小燕子才第一次看清了楊紹寧的夫君。
那是個眉目清朗的年輕男子，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喜服，周身透著一股子讀書人特有的溫潤氣質。
他小心翼翼地從喜婆手裡接過紅綢，目光透過紅蓋頭的縫隙追著楊紹寧的身影，每當楊紹寧邁過門檻或跨過火盆，他的手都會不自覺地往前伸一伸，像是隨時準備扶住她。
小燕子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。
楊紹寧一定會幸福的。
小燕子心裡那塊一首為這個小丫頭懸著的小石頭，總算是落了地。
因為高興，小燕子喝了酒。
一杯。
就一杯。
然後她就趴在了桌上，軟得像一攤沒骨頭的貓。
滿桌子的人面面相覷，蕭劍扶額，爾康望天，紫薇嘆了口氣，招手把沐鶴清喚了過來：
“鶴清，小燕子就拜託你了。她這酒量向來如此。”
“放心，我會照顧好她的。”
沐鶴清彎下腰，動作熟練地將小燕子打橫抱起。
小燕子迷迷糊糊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，腦袋往他胸口一埋，還吧唧了兩下嘴。
沐鶴清就在眾目睽睽之下，抱著她穿過滿堂賓客，穿過掛著紅燈籠的走廊，穩穩當當地上了馬車。
第二天早朝，這件事不知怎麼就在朝堂上傳開了。
大概是小燕子太有名，關注她的人從來不缺，連參加個婚禮被人抱上車都能成為談資。
有位姓於的御史在朝堂上跳了出來，義正詞嚴地彈劾：
“皇上，鎮國公主不守婦道，眾目睽睽之下與一外男摟摟抱抱，實在是有辱皇家顏面！臣請皇上嚴懲公主，以正視聽！”
他話音剛落，大殿裡就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。
原本站在他身邊的大臣們，像潮水一樣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三步。
那動作之整齊，彷彿提前排練過。
就連平時跟他交好的幾位同僚也低下了頭，悄悄把步子往旁邊挪了挪，恨不得跟他劃清界限。
於御史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，像一根扎眼的釘子。
他感覺到了身後的空蕩，後脖頸的汗毛一根根都豎了起來。
乾隆心裡比他更震驚。
他震驚的不是小燕子被人抱上馬車，那丫頭做出什麼事來他都不會再吃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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