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嬤嬤跪在知畫床前,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知畫這些天一首安安靜靜地在自己的房裡養傷。
她聽桂嬤嬤說永琪搬到別處去住了,便也沒有多想。
此刻聽到桂嬤嬤的話,她的神色瞬間變得憔悴而難看。
她當然知道永琪為什麼酗酒,因為小燕子要嫁人了。
這個認知像一把鋒利的錐子狠狠扎進她的心口,但她沒有表現出來。
她只是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慢慢地說:“桂嬤嬤,扶我過去。”
桂嬤嬤和珍兒一左一右攙扶著知畫。
知畫的一條腿還沒完全好利索,走路的時候只能一條腿用力,另一條腿半拖在地上,每挪一步都疼得她倒吸涼氣。
到了門外,她抬手敲了敲門。
沒有回應。
又敲了三下,門裡依舊死寂一片,只有若有若無的酒氣從門縫裡滲出來。
“把門推開。”知畫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珍兒和翠兒對視一眼,壯著膽子把門推開了一條縫。
一股濃烈得幾乎能把人燻倒的酒味從門裡翻湧出來。
知畫下意識地捂住口鼻,用帕子在面前扇了幾下,等那股味道稍微散了一些才開口:
“我自己進去。你們在外面等著。”
“可是您的腿……”桂嬤嬤不放心地看著她。
知畫沒有多做解釋,她有自己的考量。
她手扶著門框,咬著牙把那條傷腿先邁了進去,然後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門框和牆壁上,一點一點地往裡挪。
她的手在空氣中西處摸索著可以支撐的東西,先是門框,然後是牆壁,最後是桌子邊緣。
好不容易挪到桌子旁邊,她就看到了永琪。
永琪歪倒在椅子上,懷裡還抱著一個空酒罈。
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,顴骨高高凸起,下巴上一片青灰色的胡茬,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。
即便如此,他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念著什麼。
知畫湊近了才聽清,翻來覆去只有兩個字:“小燕子……小燕子……”
知畫推他肩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她咬著後槽牙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但她硬是忍住了沒讓它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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