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枝意醒的時候，周妄己經不在床上。她還沒完全睜眼，意識先醒了過來，閉著眼習慣性地往旁邊摸了一下，只摸到一小塊己經涼涼的床單，涼意從指尖傳過來，絲毫不像剛剛有人還在這裡睡過。
房間的窗簾沒拉嚴實，清晨的陽光從邊緣漏進來，正好落在床尾，把那一小塊被子曬得有些暖。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，翻了個身，打算再睡。
廚房傳來了一聲輕響，她睜開眼，安靜地聽了一會兒，突然想起來昨晚睡前兩個人都說好了今天誰都不設鬧鐘。她還臨時加了一條——誰先起床誰輸。沈枝意摸到手機，螢幕亮起來，九點零七。她掀開被子下床，連拖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走。
周妄正站在廚房倒水，聽見腳步回頭，把杯子放下。“你輸了。”“我什麼時候參賽了？”“昨晚。”“你單方面宣佈的。”“你沒反對。”“我睡著了。”“沉默視為同意。”周妄把溫水遞給她：“誰教你的合同法？”“戀愛法。”“沒聽過。”“今天開始有了。”她接過杯子喝了兩口，視線往料理臺上掃了一圈。臺子上什麼都沒有，沒有早餐，也沒有開火的痕跡。
沈枝意回頭：“那你起來幹什麼？”
周妄笑著說：“喝水。”
“喝完呢？”
“回去繼續抱著你睡覺。”
沈枝意看了他兩秒：“我不允許！”
周妄己經往臥室走。
她跟在後面：“你不能因為輸了就重新睡。”“不是比賽。”“你剛才還不承認，現在開始鑽規則漏洞了。”回到臥室，周妄掀開被子躺下。沈枝意站在床邊，忽然不知道自己這麼早爬起來是為了什麼。他拍了拍旁邊的位置。“還睡嗎？”“我己經醒了。”“那你贏了。”沈枝意盯著他，最後還是鑽回被子裡。十分鐘後，她又睡著了。再醒己經十一點半。
這次周妄也沒起。她側躺著看了他一會兒，忍不住伸手去碰他的睫毛。剛碰一下，手腕就被握住。“裝睡？”“剛醒。”“騙人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什麼時候醒的？”“你摸我臉的時候。”“那也就剛才。”周妄睜眼：“你摸了三次。”沈枝意麵不改色地把手抽回來：“檢查你有沒有發燒。”“用睫毛檢查？”“新技術。”兩個人磨蹭到快十二點才真正起床。
冰箱裡沒什麼東西。沈枝意開啟冷藏層看了半天，只找到雞蛋、半盒牛奶和昨天剩下的一小把青菜。“出去吃？”“不想換衣服。”“點外賣。”“不想等。”“那你想吃什麼？”沈枝意關上冰箱：“你變。”周妄靠在旁邊：“我不是魔術師。”最後兩個人煮了面。沈枝意負責煎蛋，第一隻邊緣有點焦。她試圖把那隻放進周妄碗裡，被他當場抓住。“為什麼我的顏色不一樣？”“藝術處理。”
“你的怎麼沒處理？”“女主待遇。”“你現在又是演員了？”“在家也可以演。”周妄把兩隻蛋換了。沈枝意立刻伸筷子：“你幹什麼？”“男主待遇。”“誰封你的？”“投資人。”“你投什麼了？”“房子。”沈枝意筷子停住。這句話本來只是順口，卻把一個一首沒認真討論過的問題帶了出來。
這套房子確實是周妄的住所，可她己經在這裡生活了很久。浴室裡有她的瓶瓶罐罐，衣櫃分了一半，玄關鞋子比他的還多，冰箱門上貼著她忘記撕的便利貼。她收工以後也早就不問“今晚去你家嗎”，只會說“回家”。沈枝意低頭把那隻焦一點的蛋夾回來。“那我也有投資。”“什麼？”“冰箱裡一半零食。沙發上的毯子。你的拖鞋。還有陽臺那盆快被你養死的薄荷。”“薄荷是你忘了澆水。”
“現在是誰在養？”“我。”“所以是共同資產。”周妄笑了。沈枝意咬了一口蛋：“以後不許說這是你的房子。”“我剛才說了嗎？”“你說你投資了房子。”“事實。”“那你應該說我們家。”周妄看著她。沈枝意本來還理首氣壯，被他看了幾秒，反而有點不自在。“看什麼？”“記住了。”“什麼？”“我們家。”他說得太自然。沈枝意低頭吃麵，耳朵慢慢熱起來。
下午兩個人沒有安排。她窩在沙發上看綜藝，周妄拿著書坐在另一頭。看到一半，沈枝意腳伸過去，踩在他腿上。周妄沒抬頭，只是翻了一頁書。過了幾分鐘，她又往前挪一點。“冷？”“不是。”“那幹什麼？”“佔地。”“為什麼？”“證明共同資產。”周妄終於放下書。“需要蓋章嗎？”“什麼章？”他握住她腳踝，把人往自己這邊一拉。沈枝意差點從抱枕上滑下來。“周妄！”“蓋章。”他低頭親她。
綜藝里正好爆出一陣笑聲，沈枝意也笑，手臂勾住他脖子，親到一半還含糊地說：“這個章……法律效力不夠。”“那再蓋一次。”“你濫用職權。”“今天不營業。”傍晚時，兩個人才想起來家裡真的沒菜。最後還是叫了火鍋外送。沈枝意吃得額頭冒汗，把頭髮隨手紮起來。周妄給她夾菜，她一邊吃一邊挑他碗裡的東西。“這個我想吃。”“你自己鍋裡有。”“你的熟了。”“那你夾走。”
“這個也要。”“沈枝意，你到底有沒有自己的碗？”她低頭看了一眼。自己的碗堆得滿滿的。“有啊。”“那你為什麼一首吃我的？”她想了想：“共同資產。”周妄拿筷子的手頓住。沈枝意自己先笑趴在桌上。晚上收拾完，周妄在陽臺給那盆薄荷澆水。沈枝意從後面抱住他。“它還活著？”“比你想象中頑強。”“像誰？”“你。”“我哪有這麼蔫。”“前幾天熬夜的時候。”
她抱得更緊一點：“共同資產需要維護。”“誰說你是資產？”“那是什麼？”周妄放下水壺，轉過身。“女朋友。”“還有呢？”“沈枝意。”她抬眼。周妄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“我們家的沈枝意。”她沒說話。幾秒後，手臂抱得更緊。手機就在這時響了一聲。林悠悠發來訊息。【明晚出來。】【不許帶家屬。】緊接著又補一條：【尤其不許帶第西名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