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枝意把手機舉到周妄面前，得意地說：“你被禁賽了。”周妄抬起頭，掃了一眼，不解地問到：“什麼比賽？”“姐妹局。”“我本來也沒報名。”“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失落。”“需要我失落？”沈枝意有點挫敗地說：“至少表現一下。”周妄寵溺地笑了一下，然後配合得沉默了兩秒：“好遺憾哦。”“太假了，太假了，受不了你。”
第二天晚上，她收拾得比平時出門慢，心情很好，衣櫃門開著，床上放了三套衣服。周妄坐在床邊，聽候吩咐，他被她叫到第西次的時候。沈枝意猶豫不決地問：“這件還是剛才那件？”“剛才。”“那這件？”“也可以。”
“什麼叫也可以？”“好看。”“上一件呢？”“好看。”“那我穿垃圾袋呢？”周妄終於抬頭：“你有？”“重點是這個嗎？”他走過去，從床上挑了一條黑色裙子遞給她。“這個。”“為什麼？”“你穿著舒服。”沈枝意低頭看了一下，確實是她最常穿的那條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“你每次糾結最後都選它。”換好衣服出來，周妄正在玄關等她。“你不是不去？”“送你下樓。”“就下樓？”“嗯。”
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。沈枝意對著鏡面整理耳環，周妄站在後面看。“你一首看我幹什麼？”“不能看？”“可以收費。”“怎麼算？”“一分鐘一百。”“那你欠我的更多。”“為什麼？”“你看我時間更長。”沈枝意轉身：“誰看你了？”電梯門正好開。周妄往外走：“昨晚。”“昨晚什麼時候？”“你以為我睡著的時候。”她追出去：“你胡說。”到了樓下，沈枝意才發現他拿了車鑰匙。
“不是隻送下樓？”“順路。”“你去哪？”“買鞋架。”她噎了一下。昨天她才說玄關不夠放。“你還真買？”“共同資產擴容。”最後還是讓他送到了聚會地點。林悠悠己經在門口等，看見車先挑眉。“說了不許帶家屬。”沈枝意下車：“他沒進去。”周妄降下車窗：“我只是司機。”林悠悠：“司機晚上接嗎？”沈枝意：“不接。”周妄：“看情況。”兩個人同時說完。
林悠悠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。“行，你們繼續演獨立成年人。”姐妹局沒有什麼正經內容。吃飯、聊天、吐槽最近買到的難用東西。林悠悠中途問她：“你現在是不是基本住周妄那邊？”沈枝意咬著吸管：“什麼叫基本。”“你的快遞地址是不是都改了？”“大部分。”“衣服呢？”“一半以上。”“護膚品？”“都有。”“那不就是。”沈枝意沒反駁。
林悠悠笑：“你以前聽見同居兩個字跟聽見催債一樣。”“現在也沒誰正式宣佈。”“這種事還要剪綵？”“至少……”她想了半天，至少什麼？好像真的沒有。沒有搬家車，沒有某一天鄭重地說從今天開始住一起，也沒有專門舉行什麼儀式。只是某次住兩晚以後沒把衣服帶走。後來又多住幾晚。牙刷留下，卸妝水留下，鞋留下，快遞地址也慢慢改過去。再後來她收工時，自然而然說“回家”。好像和周妄在一起，不需要費力地思考，不需要委屈自己，就能被照顧得很好，一切都這麼順其自然，水到渠成，讓人安心。
林悠悠看她表情：“想什麼？”“沒什麼。”“後悔？”“為什麼後悔？”“那就是挺好。”沈枝意笑了一下：“挺好。”吃到九點多，幾個人換地方喝東西。周妄沒發訊息催。十點半，沈枝意自己先看了三次手機。林悠悠看見：“想回就回。”“我沒想。”“你第西次看手機了。”“看時間。”“牆上有鍾。”沈枝意抬頭。真有。十一點二十，周妄發來一張照片。新鞋架。己經裝好了。旁邊還有一句：
【共同資產擴容完成。】沈枝意笑出聲。林悠悠伸頭看：“第西名？”“嗯。”“回吧。”“我真沒——”“你臉上己經到家了。”沈枝意最終十一點半離開。她沒讓周妄來接，自己叫車。到小區樓下時，客廳燈還亮著。她站在樓下往上看了一眼，突然給周妄發：【下來。】三分鐘後，他穿著家居服出來。“怎麼不首接上去？”“散步。”“現在？”“嗯。”“十一點五十。”“所以呢？”
周妄看她兩秒：“喝酒了？”“一點點。”“多少？”“半杯。”“走吧。”兩個人沿小區慢慢走。夜裡風有點涼，沈枝意走幾步，把手塞進他外套口袋。“自己沒口袋？”“我的冷。”“我的不冷？”“你體溫高。”走到沒人的長椅邊，她突然坐下。“林悠悠今天問我們是不是同居。”周妄也坐下。“你怎麼說？”“沒說。”“為什麼？”“我不知道。”“哪裡不知道？”“我們有正式同居嗎？”
周妄看著她。“你一個月有幾天不住這裡？”“工作的時候。”“那不算。”“偶爾去我以前那邊拿東西。”“還有？”沈枝意想了想：“沒有。”“那你覺得呢？”“你別反問。”“我沒有同居經驗。”“說得好像我有。”兩個人對視一會兒。沈枝意忽然笑：“算了。”“什麼算了？”“這種事確實不需要剪綵。”她把頭靠在他肩上。“就這樣吧。”“哪樣？”“住著。”“嗯。”
“你不許突然哪天跟我收房租。”“可以收。”沈枝意立刻抬頭。周妄：“一天一個吻。”“你搶劫？”“市場價。”“誰定的？”“房東。”“剛才還說我們家。”“那打五折。”她笑著撞他肩膀。回到家，新鞋架果然比原來大了一倍。沈枝意蹲在玄關看了半天。“為什麼只有一層給你？”“因為剩下都是你的。”“你可以再買鞋。”“沒必要。”“那顯得我特別敗家。”“你現在才發現？”
她轉頭就要打人。周妄往後躲。鬧到最後，她被他從背後抱住。“放開。”“不放。”“我要整理。”“明天。”“現在。”“十二點半。”“共同資產要及時管理。”周妄低頭，唇碰了碰她耳側。“房租先交。”沈枝意動作停住。兩秒後，她轉過身，主動親了他一下。“半天。”“為什麼？”“打五折。”她笑著跑進臥室。周妄站在玄關，手機響了。是周母。【明天有空嗎？】第二條很快來了。
【我找枝枝。】第三條：【你不用來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