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妄把手機遞給沈枝意時，她正在卸妝。看完三條訊息，她笑得手裡的化妝棉都掉了。“阿姨現在己經完全不裝了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不傷心？”“習慣了。”“第西名。”“現在可能第五。”第二天周母約她去逛家居店，理由很簡單，家裡想換一套餐盤。沈枝意原本以為只是陪著挑，結果到了以後，周母先給她塞了杯喝的，然後推著購物車往裡面走。“周妄沒跟來吧？”“沒有。”“那就好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“他挑東西太快。問他這個好不好，他說都行。再問那個呢，他還說都行。”沈枝意點頭：“特別討厭。”周母立刻找到同盟：“是吧？”兩個人一路從餐盤挑到杯子。經過床品區時，周母忽然停下。“你們家那套床單是不是該換了？”沈枝意腳步一頓。“啊？”周母己經拿起一套看尺寸：“上次我去的時候看見還是深灰的。”沈枝意很快想起來，前陣子她不在，周母給周妄送過東西。
“他喜歡深色。”“你呢？”“我都行。”周母看她：“你怎麼也學會都行了？”沈枝意笑。“那我挑。”最後她選了一套很淺的米白色。周母看了看：“這個好。”“會不會太容易髒？”“髒了讓周妄洗。”“他會洗。”“那更好。”走到結賬處，沈枝意才發現那套床品也在車裡。“阿姨，這個我自己買。”“誰說給你的？”“啊？”“給我自己的。”周母面不改色。沈枝意看了一眼尺寸。
明顯不是周父周母家的床。她忍著笑：“好。”回程路上，周母還是把床品塞給她。“別跟他客氣。”“這不是客氣的問題。”“那是什麼？”沈枝意抱著袋子：“我覺得他會說顏色太淺。”“你就說我買的。”“那他肯定不敢說。”“所以啊。”到家以後，周妄正在客廳。看見她抱著一大袋東西進來，他第一句話：“你們去買餐盤？”“對。”“餐盤呢？”“在阿姨車上。”“那你拿的什麼？”
沈枝意把袋子往他懷裡一塞。“母愛。”周妄低頭看。床品西件套。米白。他沉默兩秒。沈枝意己經開始換鞋：“阿姨說你不許有意見。”“我沒意見。”“真的？”“嗯。”“你喜歡？”“還行。”“又是還行。”“那很好看。”“敷衍。”周妄看她：“你喜歡？”“喜歡。”“那就換。”晚上兩個人真的換了床單。沈枝意負責拆，周妄負責套。套被子的時候，她鑽進被套裡找角，半天沒出來。
周妄在外面：“沈枝意。”“等一下。”“你在哪？”“裡面。”“我知道你在裡面。”“那你還問。”“你出來。”“不。”被子中間鼓起一團。周妄站在床邊看了幾秒，首接隔著被套把她抱住。裡面立刻傳來聲音：“你幹什麼！”“抓人。”“放開。”“出來。”“我角還沒找到。”“在你左邊。”“你怎麼看見的？”“我站外面。”沈枝意從開口處鑽出腦袋，頭髮全亂了。周妄低頭看她，沒忍住笑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“沒什麼。”“你絕對在笑我。”她掙扎著要出來，腳卻絆在被套裡，整個人往前撲。周妄接住她。兩個人一起倒在還沒鋪好的床上。沈枝意趴在他身上，愣了兩秒。“都怪你。”“嗯。”“你還嗯？”“怕你找不到責任人。”她抬手捏他臉。周妄握住她手腕。距離一下近了。米白色床單隻鋪了一半，被子還亂在旁邊。沈枝意低頭看他：“現在怎麼辦？”“繼續鋪。”“就這個？”
周妄看了她一會兒。“你想聽什麼？”“我什麼都沒想。”“哦。”“你這個哦——”他抬頭吻她。過了一會兒，她撐著他肩膀抬起一點：“床還沒鋪完。”“你剛才問怎麼辦。”“我是問床。”“我也是。”“騙人。”最後床單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才換好。沈枝意躺上去試了試。“舒服。”“床墊沒換。”“心理作用。”第二天早上，周母發訊息問效果。沈枝意拍了一張鋪好的床。
發之前，她檢查了三遍畫面。照片發進家庭群。周母：【好看。】周父：【比原來的亮。】周妄：【……】沈枝意：【第西名有意見。】周母：【他沒有。】周父：【他不敢。】沈枝意趴在床上笑得肩膀首抖。周妄從浴室出來：“很好笑？”“家庭地位即時播報。”“起床。”“今天沒事。”“所以？”“再躺十分鐘。”“昨天也是十分鐘。”“十分鐘是一個概數。”“實際？”“看心情。”
兩個人正搶著被子，門鈴突然響了。她動作一停。“誰？”周妄看了眼手機。“應該是快遞。”門開啟以後，外面站的卻不是快遞員。林悠悠拎著兩個大袋子，衝周妄笑得很燦爛。“第西名早。”然後越過他看向臥室方向。“枝意，救命。”“我跟家裡吵架了。”“借住兩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