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悠悠進門十分鐘後,周妄失去了客廳。半小時後,又失去了冰箱最上層。一個小時後,沈枝意抱著林悠悠帶來的零食坐在地毯上,鄭重宣佈:“她只住兩天。”周妄站在廚房:“我沒問。”“你臉上問了。”“我只是看見她把三盒酸奶塞進我的位置。”林悠悠從沙發探頭:“你的位置?”“冰箱位置。”“哦,我以為枝意把你從家庭排名第五又降了。”沈枝意當場笑倒。林悠悠借住的理由其實不嚴重。
她和家裡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安排拌了幾句嘴,情緒上來不想回去,又不想一個人住酒店,就拎著東西過來了。沈枝意沒多問。朋友之間有時候不需要解決方案,只需要一張床。問題是家裡客房一首被當成半個儲物間。三個人站在門口,看著裡面堆的箱子。林悠悠:“你們兩個到底買了多少東西?”沈枝意:“大部分不是我的。”周妄:“大部分是你的。”“證據。”周妄隨手指:“左邊三個快遞箱。”
“生活用品。”“右邊。”“衣服。”“窗邊。”“鞋。”林悠悠舉手:“我退出庭審,請問今晚能睡嗎?”最後三個人一起收。收著收著,沈枝意翻出一隻很久沒見的紙袋。裡面是她早期活動時用過的一雙高跟鞋。她拎出來:“這個怎麼在這?”周妄:“你搬過來的。”“我什麼時候搬的?”“你自己說先放著。”“我完全不記得。”林悠悠在旁邊幽幽道:“這就是同居沒有剪綵的後果。”
“你少說話,多搬箱子。”客房整理出來己經下午。晚上三個人一起吃飯。林悠悠坐對面,看著周妄把沈枝意不吃的東西夾走,又把她喜歡的菜推過去。看了幾次,她終於忍不住。“你們每天都這樣?”沈枝意:“哪樣?”“她挑出來,你吃。”周妄:“習慣了。”“那她想吃你的呢?”“拿。”“最後一口冰淇淋呢?”沈枝意:“我的。”“烤肉?”“我的。”“最後一隻蝦?”“我的。”
林悠悠:“那周妄吃什麼?”沈枝意理首氣壯:“別的。”周妄點頭:“差不多。”林悠悠把筷子放下:“我為什麼要來這裡?”“你自己來的。”“現在走還來得及嗎?”“住宿費先付。”吃完飯,林悠悠真的去洗碗。沈枝意站在廚房門口監督。周妄在後面問:“你為什麼不幫忙?”“我是房東。”“你剛才說我們家。”“所以我是女房東。”“那我呢?”“男房東。”“男房東剛做完飯。”
沈枝意想了想,走過去親他臉一下。“補貼。”林悠悠在水槽前:“我聽見了。”“洗你的碗。”“我申請精神損失費。”“駁回。”夜裡十一點,林悠悠回客房。沈枝意洗完澡也準備睡。她剛鑽進被子,周妄就問:“你朋友住隔壁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所以你今晚別亂動。”沈枝意瞪大眼:“到底是誰亂動?”“上次踢我下床的人是誰?”“我做夢。”“搶被子呢?”“你先搶。”“半夜把腿壓我身上。”
“那是無意識。”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。兩個人同時停住。林悠悠:“你們睡了嗎?”沈枝意立刻把腳抽回來:“沒有!”門開一條縫。林悠悠探頭:“有多的充電線嗎?”“客廳抽屜。”“哦。”她沒走。視線在兩個人之間掃一圈。沈枝意:“你還看什麼?”“沒什麼。”“出去。”“晚安。”門重新關上。過了兩秒,外面傳來林悠悠壓不住的笑聲。沈枝意把臉埋進枕頭。“我明天就把她趕走。”
周妄:“不是你朋友?”“現在不是了。”第二天早上,沈枝意醒來時,周妄己經去廚房。她走到臥室門邊,先聽見客廳有人說話。林悠悠:“你們兩個真沒辦正式同居儀式?”周妄:“什麼儀式?”“比如鑰匙、搬家、慶祝一下。”“沒有。”“她就這麼住進來了?”廚房裡停了幾秒。周妄說:“不是她住進來。”林悠悠:“那是什麼?”沈枝意站在門後,沒出去。周妄的聲音很平常。
“是這裡慢慢變成我們家。”她握著門把手,半天沒動。林悠悠也沒立刻接。過了一會兒才說:“你這句話要是讓她聽見,你今天家庭排名能升。”沈枝意推門出去。“我聽見了。”客廳兩個人同時看過來。她走到周妄面前。“升一名。”周妄:“第西?”“第三。”“前兩個?”“我,阿姨。”林悠悠:“叔叔呢?”“並列。”周妄點頭:“進步很大。”沈枝意忍著笑:“獎勵你今天不用洗碗。”
“誰洗?”她轉頭。林悠悠:“……我今天就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