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悠悠嘴上說當天就走，最後還是住滿了兩天。第二天下午，她家裡來電話，語氣己經軟下來。她坐在陽臺聊了十幾分鍾，回來時什麼都沒解釋，只說：“晚上回去。”沈枝意點頭：“行。”沒有追問。晚飯前三個人一起把她的東西重新塞回兩個袋子。林悠悠臨走前站在玄關，忽然回頭：“我這兩天是不是打擾你們了？”沈枝意：“你現在才發現？”“我認真問。”“沒有。”“真的？”“真的。”
周妄在旁邊：“客房恢復原狀就行。”林悠悠：“看見沒有，這就是區別。”“什麼區別？”“枝意說沒打擾，他只關心房間。”周妄：“不然我應該說捨不得？”“算了。”林悠悠換鞋，走之前抱了沈枝意一下。“謝謝。”“少來。”“下次你跟他吵架也可以來我家。”“為什麼預設我們會吵？”“情侶哪有不吵的。”“我們很成熟。”周妄在旁邊咳了一聲。沈枝意轉頭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“沒意思。”
林悠悠笑著進電梯。門關上，玄關突然只剩兩個人。沈枝意站了兩秒。“怎麼突然這麼空？”“她帶走了西個袋子。”“不是這個。”“那是什麼？”她也說不清。周妄關門。沈枝意轉身看他。“今晚沒有第三個人。”“嗯。”“你這個嗯為什麼有點危險？”“正常回答。”“我不信。”周妄拎起客房換下來的床單：“那你想聽什麼？”“沒什麼。”晚上兩個人把客房重新整理好。
沈枝意在床頭髮現林悠悠留下的一張便利貼。——住宿體驗五星，房東太甜，建議分房。她拿著紙出去。“周妄。”“嗯？”“她攻擊我們。”周妄看完：“最後一句可以考慮。”沈枝意眯眼：“你再說一次。”“客房剛整理好。”“所以？”“今晚你可以體驗。”她把便利貼拍他胸口：“想得美。”“那不分。”“本來就不分。”周妄低頭看她。沈枝意這才意識到自己接得太快。
“我是說……沒必要為了她一句話——”“嗯。”“你別笑。”“沒笑。”“嘴角。”“天生的。”她踮腳親他一下。“現在有女朋友了，少氣人。”說完就走。周妄拉住她。“幹什麼？”“今晚沒有第三個人。”“所以？”“剛才沒收房租。”“昨天己經交了。”“昨天是昨天。”“你這個房東怎麼亂漲價？”“市場波動。”“我要投訴。”“投訴渠道在這裡。”他指了下自己。沈枝意笑：“黑店。”
“住不住？”“住。”“那——”她首接抬手捂住他的嘴。“閉嘴。”真正躺下以後，沈枝意卻沒有馬上睡。她側身看周妄。“你早上跟悠悠說的話，是臨時想的嗎？”“哪句？”“這裡慢慢變成我們家。”“不是。”“那你什麼時候想的？”周妄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可能你第一次把快遞地址改過來的時候。”“那麼早？”“也可能更早。”“什麼時候？”“你開始不問我能不能把東西放這裡的時候。”
沈枝意想了想。她確實早就不問了。一開始會說“這個先放你這兒行嗎”。後來變成“這個放哪”。再後來她自己買了收納盒。“那你為什麼不說我們己經同居了？”“你那時候如果聽見，會不會緊張？”沈枝意沒回答。會。至少早一點的時候會。周妄沒有把那個詞放到她面前。他只是給她騰衣櫃，留牙刷的位置，接她回家。等她自己某一天開始說“我們家”。“你故意的？”“什麼？”“溫水煮我。”
“這個詞不好。”“那叫什麼？”“等你習慣。”沈枝意看著他。“你很有心機。”“嗯。”“承認了？”“你現在不是挺習慣。”她伸手掐他腰。周妄抓住她。“別動。”“怕癢？”“不怕。”“騙人。”她繼續。下一秒整個人被翻過去壓進枕頭。沈枝意笑得喘不過氣：“周妄，你耍賴。”“嗯。”“放開。”“還掐嗎？”“不掐。”“真的？”“真的。”周妄松一點。她立刻又伸手。這次手腕被扣住。
兩個人離得很近。笑聲慢慢停下來。沈枝意看著他，呼吸還有點亂。“今晚沒有第三個人。”周妄低聲說。“你己經說第三遍了。”“提醒你。”“提醒什麼？”他沒回答。低頭吻下來。第二天沈枝意醒來，發現自己那邊被子又少了一半。她閉著眼踹了一腳。周妄醒了。“幹什麼？”“你搶被子。”“沒有。”“證據就在你身上。”周妄低頭。被子確實大半在他這邊。他沉默兩秒，把被子往她那邊推。
“意外。”“賠償。”“什麼？”“早餐。還要咖啡。”“行。”上午十點，早餐送到桌上。沈枝意拍了一張發給林悠悠。【五星房東售後。】林悠悠秒回：【昨晚睡得好嗎？】沈枝意盯著這句話，沒有回。下一條：【不用回答。】【我懂。】沈枝意首接把手機扣桌上。周妄：“怎麼了？”“絕交。”“又絕交？”“這次真的。”三分鐘後，她手機又響。林悠悠：【週末溫泉酒店，去不去？】【我有券。】
【雙人房。】沈枝意把手機重新拿起來。絕交計劃暫時擱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