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悠悠把生日規則發進群時，周妄正在廚房洗杯子。沈枝意念給他聽。“第一，不搞驚喜。第二，不送貴重禮物。第三，不準提前離場。第西——”她故意停住。周妄回頭。“周妄如果來，自帶相機。”水龍頭被關掉。“她為什麼預設導演會拍生日照？”“會拍電影，應該會拍照片。”“不是一回事。”“差不多。”“差很多。”沈枝意笑著把手機遞過去。林悠悠下一條正好跳出來。【攝影師有飯。】
【沒座位。】周妄看了兩秒：“我不去。”“真的？”“嗯。”沈枝意開始打字：【他說不——】字還沒發完，周妄把她手機按下。“哪天？”“你不是不去？”“先看時間。”“周導，立場不堅定。”“我只是確認。”“確認什麼？”“攝影師有沒有檔期。”生日當天，他最後還是去了。不僅帶了相機，還真沒坐主桌。林悠悠在旁邊單獨放了把椅子，上面貼著一張紙：攝影部。
沈枝意看見時蹲在旁邊笑了半天。“你別坐。”“為什麼？”“我要拍照留證。”“今晚回去刪。”“不刪。”“那我拍你的醜照。”“你敢。”“工作人員有職業自由。”“你現在又承認是工作人員了？”兩個人在角落鬥嘴，林悠悠遠遠喊：“攝影師，開工！”周妄拿起相機。他確實不是專業攝影師，卻很會等人忘記鏡頭。最開始大家還會下意識找角度，後來聊天聊開，沒人再管他拍到什麼。
沈枝意被朋友推到蛋糕旁邊時，正好衝周妄做了個鬼臉。快門按下。後來那張成了她最喜歡的一張。不是最好看。她頭髮有點亂，嘴角還沾了一點奶油，可週圍全是笑的人。生日進行到一半，有人提議玩真心話。沈枝意立刻拒絕：“太老土。”“那你怕什麼？”“我沒有秘密。”林悠悠：“那就玩。”瓶子轉了幾輪，最後真的停在她面前。所有人開始起鬨。“問戀愛相關。”“這桌還有別的相關嗎？”
“攝影師在旁邊，機會難得。”周妄低頭檢查照片，像沒聽見。林悠悠想了想：“簡單一點。你現在最喜歡跟周妄一起做什麼？”沈枝意：“這算什麼真心話？”“回答。”她本來想說吃飯、旅行、看電影。想了一圈，最後說：“回家。”桌上有人“哇”了一聲。沈枝意自己也頓住。林悠悠笑：“這個答案我給滿分。”周妄終於抬頭。兩個人隔著幾米對視。
沈枝意耳朵有點熱，故意補：“因為回家不用化妝。”大家笑起來，話題很快過去。可週妄看她那一眼，她一首記到散場。晚上十一點多，壽星終於放人。回程車上，沈枝意坐副駕駛翻照片。“這張好看。”“嗯。”“這張刪掉，我閉眼了。”“挺自然。”“自然和醜是兩回事。”“沒覺得醜。”“你審美不客觀。”她繼續翻，翻到自己做鬼臉那張。“這個發我，原圖。”“回家傳。”
聽見“回家”，沈枝意動作停了一下。周妄顯然也想起生日桌上的答案。“笑什麼？”她先問。“沒有。”“你有。”“想到有人說最喜歡跟我一起回家。”沈枝意立刻鎖屏。“蛋糕吃多了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不許拿這個笑我。”“沒有笑。”“那你嘴角是什麼？”紅燈。周妄停下車，轉頭看她。“高興。”綠燈亮起前，沈枝意伸手碰了下他的手背。“那你呢？”“什麼？”“最喜歡跟我做什麼？”
車重新開出去。到下一個路口，他才說：“也是回家。”“你抄答案。”“那換一個。”“什麼？”“開門以後看見你。”沈枝意看向窗外。城市燈光從玻璃上滑過去。她沒再說他作弊。回家後己經過十二點。玄關那塊從溫泉酒店帶回來的小木牌，被她掛在鞋櫃上方。上面只有一個字。家。沈枝意換好鞋，回頭發現周妄還站在門邊。“怎麼了？”“攝影師沒有工資。”“有飯。”“沒座位。”
“那你找林悠悠。”“我是你帶去的。”“所以？”“你負責。”沈枝意笑，走過去踮腳親他一下。“夠嗎？”“不夠。”“那明天結算。”“為什麼明天？”“今天太晚。”周妄伸手摟住她腰。“加班。”“違法。”“戀愛法。”“你學得很快。”手機忽然響。林悠悠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。正是沈枝意回答“回家”以後，周妄抬頭看她的那一瞬間。照片不知道是誰用手機拍的。
兩個人隔著一整個熱鬧的房間。誰都沒笑得很誇張，只是看著對方。林悠悠配了一句：【攝影師也有被拍的時候。】沈枝意儲存了。沒有發朋友圈。她把照片放進了那個只有自己能看的相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