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八線糊咖,靠發瘋爆紅》第330章 把今天留到年底(1)

作者:銀河小甜餅·1個月前

睡前十分鐘不看手機,是周妄最開始提的。後來執行著執行著,十分鐘已經不太像規則。有時候十五分鐘。有時候誰都不說話。有時候沈枝意困得三分鐘就睡著。這天晚上,她洗完澡,主動把手機放到床頭最遠的位置。“今天升級。”周妄:“升級什麼?”“睡前十分鐘。”“加時間?”“不加。”“那是什麼?”沈枝意從床頭抽屜拿出一個透明玻璃罐。周妄看著:“哪來的?”“下午買的。”“做什麼?”“每天睡前寫一件今天值得記住的事。”周妄沉默兩秒:“你最近為什麼越來越像在做家庭專案?”

“你不喜歡?”“沒有。”“那參加。”她遞給他兩張小紙條:“一人一張。”“每天?”“每天。”“如果沒什麼值得記?”“就寫沒什麼。”“那也值得記?”“普通的一天也算。”周妄拿筆。沈枝意立刻擋:“不許偷看。”“最後什麼時候看?”“年底。”“現在離年底還有很久。”“所以罐子才這麼大。”兩個人背對背寫。沈枝意第一張寫:——周叔叔來送烤箱,還帶了爸媽以前的書籤。寫完以後,她折得特別嚴實。周妄更快。兩張紙一起掉進罐子。“第一天。”“嗯。”第二天,她寫:

——薄荷終於長新葉。周妄寫什麼,她不知道。第三天:——午飯最後一塊排骨他夾給我。第四天:——吵三分鐘,因為空調到底二十五還是二十六,最後二十五。第五天:——什麼都沒發生,晚上一起洗了床單。罐子裡的紙慢慢多起來。沈枝意越來越喜歡這個遊戲。它跟“以後”相簿不一樣。相簿只能拍看得見的。紙條可以寫一些拍不出來的小事。某天晚上,她問:“你會不會每天都寫我?”周妄:“不告訴。”“你肯定寫。”“不一定。”“那你寫什麼?”“保密。”“你這個人為什麼這麼能守規則?”

“誰定的?”“我。”“那你還問。”沈枝意伸手去搶他剛摺好的紙。周妄抬高手:“違反規則。”“我檢查有沒有寫壞話。”“沒有。”“那給我看。”“年底。”“年底太久。”“可以取消專案。”“不能。”她立刻鬆手。周妄把紙丟進罐子。沈枝意趴在枕頭上:“你是不是故意拿這個拿捏我?”“不是。”“你最近很會。”“跟你學的。”第七天,沈枝意忘了寫。關燈以後,周妄問:“紙條呢?”她已經困得睜不開眼:“明天補。”“每天。”“今天沒什麼。”“那寫沒什麼。”“你替我寫。”

“不能代寫。”沈枝意把被子拉過頭:“我退出一天。”周妄沒再催。第二天早上,她醒來,看見玻璃罐旁邊放著一張沒折的空紙。上面只有日期。其他什麼都沒有。她看了一會兒,拿筆補上:——昨晚太困,周妄沒有繼續催我。摺好,丟進去。晚上週妄看到紙條數量:“補了?”“嗯。”“寫什麼?”“不告訴。”“好。”他真的不問。沈枝意反而想說:“你不好奇?”“年底。”“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有原則?”“可以。”“那你問。”“寫什麼?”“保密。”周妄看她。她笑得滾進被子裡。

罐子很快成了臥室固定擺設。某天周母影片時看見:“那是什麼?”沈枝意解釋。周母明顯有興趣:“這個好,我和他爸也可以弄。”周父在畫面外:“不用。”“為什麼?”“每天都見,有什麼寫的。”周母:“那你今天晚上寫‘不願意配合’。”沈枝意笑得手機都拿不穩。周妄坐旁邊:“家庭專案具有傳染性。”“說明我的創意好。”影片結束通話。沈枝意問:“叔叔會參加嗎?”“會。”“你怎麼知道?”“我媽會把紙放他面前。”“那他會寫?”“會。”“為什麼?”周妄:“家裡要穩定。”

沈枝意想起周父說過的同一句話,又笑。當晚她的紙條寫:——原來你們家的“家庭穩定”是遺傳的。第二天早上,玻璃罐被挪到床頭更穩的位置,下面多了防滑墊。“你弄的?”“怕打翻。”“你不是說我越來越像做家庭專案?”“專案也要安全。”沈枝意看著他:“周妄,我發現你其實很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”家庭公約、膠片相簿、共享地圖、睡前紙條。每一樣都不像他會主動發明。可每一樣,他都認真參與。周妄沒否認:“挺好。”“只是挺好?”“很好。”沈枝意滿意。睡前,她把手機放遠。

玻璃罐裡又多兩張紙。關燈以後,她往周妄懷裡靠:“年底一起拆。”“嗯。”“不能提前。”“好。”“如果我們忘了呢?”“不會。”“你怎麼知道?”周妄手臂搭在她腰上:“我記得。”沈枝意閉上眼。她忽然覺得,這句話可能是周妄在這段關係裡最穩定的一件事。他記得。她說過的。他們一起做過的。那些很小很小的東西。第二天,她在“以後”相簿加了一張玻璃罐照片。備註:——裡面開始裝日子了。到了晚上,她又拿手機拍一張。“為什麼又拍?”“光不一樣。”“同一個罐子。”

“白天是專案,晚上是生活。”“有什麼區別?”“你不懂。”“嗯。”“你又嗯。”沈枝意笑著關掉手機。又過幾天,罐子裡紙條明顯多了。她突然發現一個問題。“周妄。”“嗯?”“如果年底拆的時候,發現我們寫的是同一件事怎麼辦?”“那說明都記得。”“如果我寫今天的西瓜很甜,你寫今天下雨?”“也正常。”“如果你每天都寫特別正經的,我每天都寫吃的怎麼辦?”“你會覺得丟臉?”“不會。”“那就行。”她想了想:“你會不會笑我?”“會一點。”“那我不寫吃的了。”

第二天紙條:——今天的烤雞很好吃。她故意寫。摺好以後還衝周妄揚了揚。“你今天是不是寫吃的?”“年底。”“你根本沒看怎麼知道我問什麼?”“你臉上有。”“你越來越過分。”他笑。某個週末,兩個人真的差點打翻玻璃罐。沈枝意伸手拿床頭水杯,袖子碰到罐身。玻璃罐晃了兩下。周妄一把扶住。兩個人同時停。沈枝意長出一口氣:“差點。”“換個地方。”“不要。”“為什麼?”“這裡每天看得見。”“那固定。”下午,他真的在床頭給罐子加了一個很簡單的防滑託。沈枝意看完:“你對家庭專案投入越來越大。”

“降低事故率。”“你就不能承認喜歡?”“喜歡。”答得太快。她反而愣一下。周妄低頭繼續調整位置。“還有問題?”“沒有。”她突然覺得特別高興。不是因為一個罐子。是因為她那些看起來有點幼稚的想法,並沒有被當成“你喜歡就自己玩”。周妄會參與。會把它放穩。會記得每天寫。也會認真等到年底。那天晚上,她的紙條寫:——他終於承認喜歡我的家庭專案。她想了想,又補:——雖然可能只是喜歡我。寫完自己先耳朵熱。趕緊摺好,丟進去。周妄看她動作:“今天怎麼折這麼嚴?”

“隱私。”“嗯。”“年底也不許笑。”“看了再說。”她撲過去捂他嘴。罐子在床頭輕輕晃一下,又穩穩停住。裡面裝的東西越來越多。可誰都沒有開啟。他們開始練習一種新的耐心——允許一些答案,晚一點再知道。真正讓這個玻璃罐變得像“家裡的一員”,是在某個週日。沈枝意做清潔時把它拿起來,發現罐底已經壓著一層五顏六色的紙。“好多了。”周妄從旁邊經過:“嗯。”“你有沒有覺得時間突然變快?”“為什麼?”“第一張好像才剛寫。”“已經很多天。”她把罐子舉起來,輕輕晃了一下。

“裡面現在全是我們不知道對方記住的東西。”“嗯。”“有點神奇。”“年底就不神奇了。”“年底會變大型覆盤現場。”“也可能大部分都是吃的。”沈枝意立刻警惕:“你是不是偷看過?”“沒有。”“那你怎麼知道我寫吃的?”“你每天吃完東西都很開心。”“這叫觀察,不叫證據。”她把罐子重新放好。那天下午,林悠悠影片時看見,立刻說:“年底拆的時候必須叫我。”沈枝意:“為什麼?”“見證你們兩個到底有多肉麻。”“私人專案。”“你們家專案越來越多。”“你嫉妒?”

“我害怕。”“怕什麼?”“怕你年底一邊哭一邊說‘原來你也記得’。”沈枝意立刻:“絕對不會。”周妄在旁邊聽見,抬眼。林悠悠:“周妄,你信嗎?”周妄:“年底。”林悠悠笑瘋。影片結束通話以後,沈枝意抱著枕頭:“你們兩個怎麼統一戰線?”“我沒說你會哭。”“但你那個語氣就是覺得可能。”“那你會嗎?”“不會。”“嗯。”“你又嗯。”她撲過去打人。鬧完以後,玻璃罐還穩穩在床頭。沈枝意看一眼,突然有點期待年底。不是想驗證周妄到底寫了什麼。而是想知道,原來同一天兩個人看見的生活,會不會完全不同。

也許她寫的是“今天的西瓜很甜”。他寫的是“她吃西瓜時把最後一塊遞給我”。也許她寫的是“什麼都沒發生”。他寫的是“她今天睡得很好”。這些都只是她猜。真正的答案,還在罐子裡。她第一次覺得,不提前知道也挺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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