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八線糊咖,靠發瘋爆紅》第332章 他們把客廳重新布置了一次(1)

作者:銀河小甜餅·9天前

客廳已經改過一次。可沈枝意還是突然想動。起因是她坐在地毯上翻那張最早的客廳照片。照片裡的房子整齊、冷清。幾乎看不出有人長期生活。後來周妄又拍過一張。那時候已經多了她的東西。現在再看,現實裡的客廳又不一樣。陽臺多了植物。沙發多了林悠悠送的那條“家庭排名第四”的毯子。茶几下面塞著膠片相簿。冰箱貼著第二版家庭公約。角落還有新烤箱紙箱沒來得及處理。沈枝意忽然說:“我們重新擺一下。”周妄正在看書:“哪裡?”“全部。”“為什麼?”“想換。”“現在?”

“現在。”下午三點,兩個人開始搬傢俱。沈枝意負責想。周妄負責搬。沙發先往左。“好像擋光。”再往右。“又離電視太近。”退回來。“是不是原來最好?”周妄看她。沈枝意心虛:“裝修就是試錯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不許嫌我麻煩。”“沒有。”最後沙發只移動二十釐米。茶几換了方向。地毯轉九十度。植物從陽臺挪進來一盆。變化不大。沈枝意很滿意:“你看,是不是不一樣?”周妄站門口:“嗯。”“哪裡不一樣?”“沙發二十釐米。”“你這個人沒有審美情趣。”“還有地毯轉了。”

“……”她拿抱枕砸他。鬧完以後,兩個人坐在剛移動二十釐米的沙發上。沈枝意環顧一圈:“我想加一面照片牆。”“哪裡?”“那邊。”牆上現在很空。“放什麼照片?”“膠片。”“會不會曬壞?”“放複製的。”“可以。”他們把沖洗過的照片重新翻出來。選照片比想象中難。沈枝意想放周妄修鞋架那張。周妄想放她敷面膜那張。“這個絕對不行。”“為什麼?”“影響家庭形象。”“家裡誰看?”“我。”“你已經看過。”“那也不行。”敷面膜被否決。停電燭光留下。雨天煮粥留下。

玄關鑰匙扣留下。她剛醒那張,沈枝意猶豫很久:“這張真的好看?”“嗯。”“你審美不客觀。”“放不放?”“放。”還選了周父送來的兩枚書籤、兩把雨傘、凌晨吃麵後的影子。照片牆慢慢從“人物照片”變成“這個家發生過的東西”。周妄問:“不放合照?”沈枝意才發現,真的一張正經合照都沒有。“我們是不是應該拍一張?”“現在?”“現在。”兩個人站到照片牆前。沈枝意架好手機。第一次,她閉眼。第二次,周妄沒看鏡頭。第三次,她嫌自己頭髮亂。第四次終於正常。她看照片:“太正常了。”

“正常不好?”“不像我們。”“那怎麼拍?”沈枝意想了想。第五次倒計時。最後一秒,她突然轉頭親周妄臉。快門定格。照片裡周妄明顯沒預料到,視線剛轉向她。沈枝意笑得特別得意:“這個好。”“你偷襲。”“自然。”“再拍。”“為什麼?”“公平。”“你想幹什麼?”周妄已經重新按倒計時。沈枝意立刻警惕。十秒。九秒。她站得離他遠一點。五秒。周妄沒動。三秒。她剛放鬆。最後一秒,周妄伸手把她拉過去。照片拍下時,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,笑得眼睛都彎。兩張都留下。傍晚,所有照片貼好。

沈枝意退到玄關看:“現在像不像家?”周妄:“以前不像?”“也像。”“那現在?”“更像。”她拿手機,把整面牆拍下來。沒有立刻放進“以後”。因為她突然想起,最早那個相簿裡已經有一張客廳對比照。她把幾張找出來。最早的客廳。她住進來以後第一次變化的客廳。今天的客廳。三張並排。沈枝意看了很久。周妄站她身後:“第三張。”“嗯。”“以後還會有第四張。”“為什麼?”“你會繼續折騰。”沈枝意回頭瞪他。周妄笑:“不是壞事。”她把第三張存進去。備註:——家又長了一點。

晚上,周父周母影片。沈枝意把照片牆給他們看。周母第一眼看到兩張合照:“這張好看。”“哪張?”“枝意親他的。”周妄:“另一張呢?”“也行。”“……”沈枝意笑。周父在旁邊問:“書籤也放牆上?”“拍的照片,真的在書裡。”“哦。”周母:“下次我找找以前還有沒有東西。”周妄立刻:“不用。”“我問枝意。”沈枝意故意:“可以。”周妄看她。她笑得特別無辜。影片結束以後,周妄問:“你想把我家舊東西都搬來?”“不是舊東西。”“那是什麼?”“家庭素材。”“你最近專案越來越大。”

“這叫生活。”睡前,沈枝意又看了一遍照片牆。燈關以後,忽然說:“周妄。”“嗯?”“以後我們搬家怎麼辦?”“照片拿走。”“牆呢?”“新家再貼。”“如果不搬呢?”“那就一直在這。”沈枝意安靜幾秒:“也挺好。”周妄握住她手。她沒有往下問。沒有問住多久。沒有問未來幾年。沒有把一句“也挺好”逼成任何承諾。第二天早上,她發現照片牆最下面多了一小塊空白。周妄沒有貼照片。只貼一張小紙:——第四張的位置。沈枝意站在牆前,半天沒動。周妄從廚房出來:“怎麼?”

“你寫的?”“嗯。”“第四張是什麼?”“不知道。”“你不知道還留?”“你昨天說會有。”沈枝意忽然覺得那張紙像一顆很小的釘子。不是扎人。卻把“以後”兩個字釘在了牆上。她伸手摸了一下,沒有撕。當天一整天,她經過照片牆很多次,每次都會多看一眼那個空位。晚上,玻璃罐的紙條裡,她寫:——今天家裡多了一個還不知道會放什麼的空位。她摺好,放進去。周妄也寫一張。沈枝意盯著:“你是不是寫第四張?”“年底。”“你怎麼什麼都年底?”“你定的規則。”她躺回去。

關燈以後,卻還是忍不住:“你覺得第四張什麼時候會有?”“不知道。”“一個月?”“不知道。”“半年?”“不知道。”“你為什麼一點都不著急?”周妄:“為什麼要急?”沈枝意沒說話。是啊。為什麼要急?可不知道為什麼,她看見那個空位以後,反而開始想給它找一個足夠好的答案。這個念頭在第二天越來越明顯。她甚至拍照時都會下意識想:這張夠不夠當第四張?早餐兩隻杯子,不夠。陽臺新葉,不夠。兩個人並排的鞋,不夠。晚上週妄站在廚房,她差點舉起手機,又放下。周妄看見:“不拍?”

“沒什麼。”“你剛才拿手機。”“想看時間。”“牆上有鍾。”沈枝意:“……”她被拆穿,卻突然有點煩。不是煩周妄。是煩自己。照片本來是因為喜歡才拍。現在卻像在考試。她終於意識到那張小紙讓自己不舒服了。第三天早上,她站在照片牆前,很久。然後伸手。把“第四張的位置”撕了下來。照片牆真正貼完以後,最大的變化其實不是牆。是兩個人開始更頻繁地停下來。以前從廚房走到臥室,路徑就是路徑。現在會路過那張凌晨吃麵後的影子照。會看見停電那晚的燭光。會看見書籤。

有時候只是瞥一眼。有時候會停兩秒。第三天晚上,沈枝意站在牆前,指著一張雨傘照片:“這張我突然不喜歡了。”周妄:“為什麼?”“太普通。”“當時是誰一定要放?”“我。”“現在呢?”“想換。”“換哪張?”她翻相簿半天,最後又把原照放回去。“算了。”“為什麼?”“還是它。”“不是普通?”“普通也可以。”她自己說完先笑。好像照片牆真正教會她的,是不用每一張照片都承擔“最特別”。有些東西只是因為那天他們剛好一起走過雨裡。就值得留下。周妄後來把照片牆下面那塊空位量了一下。

沈枝意立刻警惕:“你幹什麼?”“看尺寸。”“你不會已經想好第四張?”“沒有。”“那量什麼?”“以後放什麼都知道大小。”“你看,你還是在規劃。”“只是尺寸。”“尺寸也是計劃。”周妄把卷尺收起來:“那不量。”沈枝意看著他真收,又覺得自己有點過度反應。“我不是不讓。”“嗯。”“你這個嗯是不是又覺得我難搞?”“沒有。”“你可以覺得。”“真沒有。”她走過去,從他手裡拿走捲尺,自己重新量。“二十釐米乘二十釐米。”“記嗎?”“不記。”“那量什麼?”沈枝意:“體驗。”

周妄笑。她自己也笑。當晚兩個人為了那塊空位胡亂猜。“可以放以後某次旅行的票。”“也可以放一張菜譜。”“菜譜為什麼?”“如果哪天你做飯成功。”沈枝意立刻:“那至少要留A4。”“你對自己要求挺高。”“夢想。”“還有?”“也可以什麼都不放。”周妄:“嗯。”“真的空著也行?”“行。”她看著照片牆。第一次覺得“空位”這個東西本身也可以成立。不用被填滿。不用立刻解釋。只是先在那裡。如果有一天有合適的東西,就放。如果一直沒有,也不影響整面牆已經很好看。

這個念頭其實為第二天那場“不舒服”提前鬆了一點土。所以當她真的把“第四張的位置”撕掉時,不是突然反悔。而是終於承認——她更喜歡沒有任務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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