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安妮搖了搖頭,雙手環住陸沉的脖子,抱得很緊,“回得梅因。我想見見我媽。”
陸沉沉默了兩秒。
唐娜。安妮的母親。那個和沃特交易,把五號化合物注射進女兒體內,然後用二十年時間編造了一個“上帝奇蹟”謊言的女人。
安妮現在回去,絕對不是為了母女情深。她是要去要一個答案,去面對那個殘酷的真相。她需要把這塊爛肉徹底剜出來,才能真正重新開始。
這很痛苦,但必須得做。
“好。”陸沉拍了拍她的後背,“我們去得梅因。”
去愛荷華州得梅因,自己帶她或者坐飛機都很快。
但陸沉考慮後帶著安妮去了附近的一家二手車市場。
“八萬美金,現金。”陸沉把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拍在辦公桌上。
車行老闆是個滿臂紋身的拉美裔胖子。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,又看了一眼停在外面那輛黑色的1969款福特野馬。
“小夥子有眼光,這可是精品全車修復。低里程。原廠黑色漆面的ch 1,懂這車的人現在不多了,價錢倒是夠了。”胖子打量著陸沉年輕的臉,眼神里帶著幾分狐疑,“不過你有駕照嗎?”
“這不在你的業務範圍內。”陸沉把鑰匙從桌上勾了過來,“錢貨兩清。出了這個門,我不認識你,你不認識我。”
胖子聳了聳肩,把信封掃進抽屜。
十分鐘後,黑色的福特野馬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駛出了二手車市場。
安妮坐在副駕駛上,看著陸沉熟練地掛擋。打方向盤。
“你真的沒有駕照?”她扯了扯安全帶。
“以前沒錢考,現在沒時間考。”陸沉踩下油門,車身猛地竄了出去,併入主幹道的車流,“放心,就算有罰單,沃特的法務部也會教他們怎麼做人。那幫穿西裝的吸血鬼,總得乾點正事。”
安妮被他理直氣壯的語氣逗笑了。她把座椅調低,脫掉鞋子,將雙腳蜷縮在座椅上。
野馬駛上了78號州際公路。
紐約的高樓大廈被拋在腦後,視野逐漸變得開闊。道路兩旁是連綿不絕的樹林和荒地,夕陽把天際線染成了橘紅色。
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,把安妮的金髮吹得凌亂。
她伸手按開車載收音機。嗞嗞的電流聲響了幾秒,隨後切入了一個懷舊頻道。
動感的鼓點從老舊的音響裡砸了出來。
“Oh baby, baby, how was I supposed to know...”
布蘭妮?斯皮爾斯甜膩又充滿活力的嗓音瞬間填滿了車廂。
安妮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她調大音量,跟著節奏晃動肩膀。壓抑的情緒,在這首千禧年的流行樂里找到了宣洩口。
“Show how you want it to be...”安妮扯著嗓子,對著窗外的狂風大喊。她根本不在乎跑調,只是拚命地把那些情緒擠出去。
陸沉單手扶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緣。他看著副駕駛上又唱又笑的女孩,嘴角不自覺的彎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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