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語氣卻冷冰冰的，沒什麼起伏，簡潔得近乎無禮：
“東西，放地上。”
隨著這聲音，我明顯感覺到一股視線落在了我身上。那視線並不銳利，甚至有些飄忽，但卻帶著一種實質性的重量，彷彿能穿透衣服和皮肉，直接看到骨頭縫裡，看到我那殘缺的魂魄。
我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，後背竄起一陣涼意。
我努力穩住心神，學著楚芥之前教我的禮節，對著黑洞洞的洞口方向，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禮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清晰：
“晚輩李逢安，見過胡九爺前輩。”
山洞裡又安靜了片刻。然後，那好聽卻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只吐出一個字：
“行。”
行？
行是什麼意思？是說我禮數還行？還是說我這人......還行？
我有點懵，求助地看向趙明光。
趙明光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對著洞口繼續說道：“胡洵，人你看了，東西也備了。是騾子是馬，總得拉出來溜溜。你給個準話，到底行，還是不行？”
原來胡九爺本名叫胡洵？
山洞裡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就在我以為這位爺又要惜字如金的時候，那聲音第三次響起，這次話多了點，但內容卻讓我和趙明光都愣住了：
“山下鎮子，東頭老劉家，有點麻煩事，正要找人看。你去，辦利索了。辦好了，再來。”
說完，聲音徹底消失，連那股若有若無的視線也收了回去。山洞重新恢復了沉寂，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。
趙明光站在洞口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盯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看了半晌，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，似乎在權衡著什麼。最後，他什麼也沒說，轉身對我道：
“走吧，下山。”
“啊？師傅，這就......走了？”我完全沒搞懂狀況。不是來求胡九爺幫我固魂的嗎？
怎麼看了一眼，說了兩句話，就讓我們去山下給人“看事”？
看什麼事？怎麼看？
我還啥也不會呢！
“嗯，”趙明光邁步往回走，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靜，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思索，“胡老九這是要考較，也是要看看你的......‘成色’。既然他開了口，這老劉家的事，咱們就得去。”
我趕緊跟上。給人看事？是像電視裡演的那種，驅邪、算命、看風水嗎？我行嗎？
“師傅，那老劉家......是啥事啊？我、我啥也不會啊。”我忐忑地問。
趙明光腳步不停，聲音順著山風飄過來：“去了就知道了。你不會，不是還有為師在麼。不過，”他頓了頓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意味深長，“胡老九點名讓你去辦，恐怕這事......沒那麼簡單。正好，也讓你見識見識，什麼是真正的‘出馬看事’。”
我嚥了口唾沫，感覺手心有點冒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