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陣法
“具體點，什麼時候開始的，有什麼異常？”趙明光走到方桌旁，示意劉平坐下說。
劉平的兒子也抬起頭，露出一張鬍子拉碴、眼窩烏青的臉，眼神空洞麻木。
“就、就半個月前，春梅跟她孃家嫂子去後山那邊，挖點野菜......”劉平的老伴，劉嬸，抹著眼淚接過話頭，聲音哽咽，“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，就是看著有點累。可到了晚上，就、就不對勁了！”
“怎麼不對勁？”楚芥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，立刻被趙明光看了一眼，趕緊縮了縮脖子。
劉嬸沒在意，繼續哭訴：“那天晚上，她飯也沒吃幾口，就說身上冷，鑽被窩裡睡覺。半夜，我起來上廁所，就聽見她屋裡......有動靜。”
劉嬸的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：“不是人聲，是......是那種‘嘎吱嘎吱’的聲音，像是在嚼什麼東西，又像是......指甲在木頭上劃！我、我嚇得沒敢過去看。第二天早上，春梅就沒起來。我們叫她，她也不應，推門進去一看......”
劉嬸捂著嘴，身體抖得厲害，說不下去了。
劉平接過話，臉色灰敗：“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，臉色白得跟紙一樣，叫也叫不醒，推也推不動，渾身冰涼！我們嚇壞了，趕緊送去鎮衛生院。可醫生檢查了半天，說心跳呼吸都有，就是特別微弱，像睡著了，但就是醒不過來！查不出任何毛病！”
“後來呢？”趙明光問，目光再次瞥向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“後來沒辦法，只能拉回家。”劉平的兒子，劉家柱，突然嘶啞地開口，“回來沒兩天，她身上就開始......開始有味兒了。越來越濃！而且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臉上肌肉扭曲，像是回憶起了極其恐怖的事情：“而且，一到晚上，她、她房間裡就有聲音！不是嚼東西了，是......是說話！嘀嘀咕咕的，聽不清說什麼，但肯定不是春梅的聲音！有時候是女人的聲音，有時候......像小孩在哭！我們都不敢靠近那屋子！”
“我們也請過鎮上的先生來看過，”劉嬸補充道，眼淚又下來了，“先生在門口看了看，就說管不了，讓我們另請高明，連錢都沒要就跑了！趙道長，您是三清觀的高人，您可得想想辦法啊！春梅她還年輕，肚子裡還懷著我們老劉家的種呢！這、這都快四個月了......”
懷、懷孕了？
我心頭一震。
趙明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那扇緊閉的房門前，沒有立刻推開，而是伸出右手，拇指在指節上快速掐算了幾下，同時左手從褡褳裡摸出一張摺疊成三角的、顏色暗黃的符紙，夾在指尖。
“你們退後。”他沉聲對老劉一家說道，然後看向我和楚芥，“你倆也退到門口，無論看到什麼，聽到什麼，沒有我的允許，不許進來，更不許出聲。”
我和楚芥趕緊點頭，退到堂屋門口，心臟砰砰狂跳。
老劉一家也慌忙躲到我們身後，大氣不敢出。
趙明光深吸一口氣，指尖的符紙無風自動，微微震顫起來，發出一層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暈。
他沒有用蠻力，而是伸出那隻夾著符紙的手，食指中指併攏，輕輕點在那扇彷彿承載著無窮恐懼的木門門板上，順著門縫，緩緩向下划動。
就在他的手指劃過門縫正中時——
“吱嘎......”
那扇緊閉的門竟然自己......
緩緩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。
一股比之前濃烈十倍、冰冷刺骨、帶著濃重腥甜腐爛和某種陳舊血腥味的陰風，猛地從門縫裡倒灌出來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