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一個極其細微、卻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的、類似嬰兒吮吸,又像是某種溼滑粘膩的東西在蠕動的“咂咂”聲,從門縫後的黑暗中,幽幽地傳了出來......
我的血液,瞬間涼了半截一樣。
我第一次見到這樣詭譎駭人的場景,和小時候聽村裡老人講的、或者電視裡演的鬼故事完全不同。
門縫後湧出的陰風,不僅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腐,更夾雜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惡意,彷彿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,正透過那縫隙,貪婪地窺視著門外的“生”氣。
趙明光背對著我們,他左手夾著那張微微震顫、散發著淡金色光暈的符紙,右手則迅速從懷中又掏出幾張顏色更深、彷彿浸透了某種暗紅液體的黃符,看都沒看,反手就向後一甩。
“接著!”
我和楚芥下意識地伸手。那幾張黃符輕飄飄地落在我們掌心,觸手冰涼,但符紙上用暗紅硃砂繪製的、複雜扭曲的符文,卻在接觸到我們皮膚的剎那,傳來一陣極其微弱、卻異常清晰的溫熱感。
“你們兩個,”趙明光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退到院子裡,把這幾張‘鎮宅符’,按照我之前教過楚芥的方位,貼在院門、窗戶、以及這堂屋的四個角落。記住,貼在正上方,符頭朝外。貼好後,守在院子裡,無論聽到裡面有什麼動靜,看到什麼異常,沒有我的允許,絕對不許進來!更重要的——”
“知道了師傅!”楚芥大聲應道,小臉上沒有一絲平時的嬉鬧,眼神銳利,甚至帶著一種興奮。
他迅速從懷裡摸出幾枚邊緣磨得鋒利的銅錢,又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小截用紅繩捆著的、黑乎乎像是某種動物趾骨的東西,塞進我手裡一根。
“拿著這個,桃木釘,辟邪的。跟緊我,按師傅說的做!”
我握緊手裡冰涼堅硬的桃木釘和那幾張帶著奇異溫熱感的黃符,心臟狂跳。
我們不再猶豫,轉身衝出堂屋,來到院子裡。院中那盞昏黃的電燈泡忽明忽暗,將我們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變形。
“東!青龍位!院門左上角!”楚芥低喝一聲,率先衝向院門。我趕緊跟上,學著他的樣子,踮起腳,將一張黃符小心翼翼地貼在老舊的木門門楣正中央,確保符頭朝外。
符紙貼上瞬間,似乎微微一亮,隨即隱沒,但周遭那股無孔不入的陰冷氣息,彷彿被這道薄薄的黃紙阻隔了一絲。
“北!玄武位!水缸旁邊那堵矮牆!”
楚芥對趙明光教的這些方位爛熟於心,動作飛快,聲音短促有力。
我跟著他,在院子裡東奔西跑,將一張張黃符貼在指定位置。
就在我們貼最後一張、位於堂屋後牆角落的符紙時——
“嗚......嗬......嗬......”
堂屋裡,那扇半開的房門後,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怪異的、彷彿喉嚨被堵住、又在拼命喘氣的聲音!
不是之前那種“咂咂”的吮吸聲,而是一種更加接近人聲、卻又扭曲變形、充滿了痛苦和某種難以言喻貪婪的嘶吼!
緊接著,是“砰!”的一聲悶響,像是什麼重物狠狠撞在了門板上!
緊接著就是讓人牙酸的、指甲瘋狂抓撓木頭的尖銳聲音!
一下,又一下,又快又急,彷彿門後有什麼東西,正迫不及待地想要衝破那層阻礙,衝出來!
“師傅!”楚芥臉色一變,看向堂屋方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