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明光的身影在屋子中央,似乎正在腳踏一種奇異的步罡,雙手掐訣,口中唸唸有詞,周身有淡淡的、如同水波般的金光流轉。
而他前方不遠處,地上趴著一個身影,正是劉家兒媳春梅!
只是此刻的春梅,姿態極其詭異恐怖。
她穿著單薄的睡衣,四肢以一種正常人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反關節扭曲著,像某種受驚的昆蟲,又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的軟體動物,手腳著地,整個身體幾乎貼在了地上,只有頭顱以一種不自然的弧度高高昂起,面向著趙明光的方向。
她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真切,但能感覺到一種非人的、冰冷的注視。最詭異的是她的腹部,高高隆起,但此刻那隆起正在以一種緩慢而規律的方式起伏、蠕動,彷彿裡面有什麼活物正在不安地躁動。
這姿態......這四肢著地、反關節扭曲、昂首的姿態......
我腦子裡猛地閃過一道靈光!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!
後山!小河邊上!野菜!動物!
“楚芥!”我幾乎是吼出來的,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而變了調,“你拖住它!一分鐘!就一分鐘!然後不管它,往屋子裡跑!快!”
“啥?”楚芥正全神貫注盯著那再次撲來的灰影,聞言一愣。
“沒時間解釋!相信我!”我吼完,不再看他,轉身拔腿就跑,卻不是衝向院牆缺口,而是衝向院子北角。
那裡擺著一個巨大的、半人高的黑色水缸,是農村用來儲雨水或者接山泉水的。
缸沿上佈滿青苔,缸裡的水在夜色下黑沉沉一片。
剛才貼符的時候我就注意到,這水缸緊挨著的牆壁,正是北面“玄武位”,屬水,而且這水缸本身,就帶著濃厚的、屬於“水”和“地”的陰溼之氣。
我衝到水缸邊,心臟狂跳,手都在抖。
我把手裡最後那張趙明光給的、溫熱感最強的“鎮宅符”,還有楚芥之前塞給我練習用的、畫得歪歪扭扭的幾張符紙,一股腦全都掏了出來。
也顧不得什麼方位符頭了,用盡全身力氣,“啪啪啪”全部拍在了水缸旁邊那堵潮溼冰冷的土坯牆壁上!
符紙貼上,沒有任何反應。水缸裡的水依舊死寂。
“靠!賭一把!”我低罵一聲,想起了楚芥剛才甩符的動作,還有趙明光平時偶爾提點的隻言片語。
符,不僅是紙和墨,更是心意和靈氣的載體。
尤其是在這種“地”與“水”交匯、陰氣凝聚的地方......
我閉上眼睛,拼命回憶剛才趙明光那聲厲喝時,周身爆發出的、令人心安的金光,還有他說的“凝神靜氣”。我將所有的恐懼、雜念強行壓下,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指尖,集中在那些貼在牆上的符紙上。
希望能把屬於“地”和“水”的陰氣,暫時為我所用。
我不知道這有沒有用,完全是憑著一股直覺和豁出去的狠勁。
就在我精神集中到極致的剎那——
“嗡......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、彷彿琴絃顫動的嗡鳴,從我指尖下的符紙處傳來!
緊接著,那幾張符紙上黯淡的硃砂符文,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力量,光芒雖然微弱,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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