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周建民
“我滴媽呀師傅，都啥時候了你還問我倆問題呢！”楚芥苦著臉，撓了撓後腦勺，“這大早上的，腦子還沒轉開呢！”
“是啊師傅，你剛才不都說完了嗎？”我也跟著附和，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把剛過肩膀的頭髮攏到耳後。
早上起得太急，連頭髮都忘了紮起來，這會兒被山風吹得糊了一臉。
趙明光翻了個白眼，那表情活像個被熊孩子氣到的老父親：“你們兩個！平時讓你們好好學，多聽多看多琢磨，現在用上了反而不會了！氣死你們師傅得了！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火氣，指著那墳包：“好好看著！那道士明顯沒安好心。你們看這周圍的地形——山勢、水流、風向，所有的‘陰氣’，都在往這墳的中間匯聚！”
我睜大眼睛，順著趙明光的手指拼命看。
可在我眼裡，那就是個普通的、有點陰森的土包啊！哪有什麼陰氣陽氣的？
“陰氣......是咋看出來的？”我小聲嘀咕，有點心虛。
楚芥卻似乎看出了點門道，他眯著眼睛，小臉繃得緊緊的，伸手指著墳包上方：“李逢安你看！看到沒？風！風吹過這周圍的時候，氣流經過墳的上方，都向中間回籠，然後才分散開！而且分散開的風，只有一小點！這說明什麼？說明這裡的‘氣’是往裡收的，不是往外散的！活人的宅子講究氣要流通，死人的墳要是氣只進不出，那就是典型的‘養陰地’！專門用來匯聚陰煞的！”
我順著楚芥的指引，努力去感受。
果然，雖然很細微，但似乎真的有一股無形的力量，將周圍流動的空氣、甚至清晨的霧氣，都隱隱牽扯向墳包的中央。
那感覺，就像......就像有一個看不見的漩渦，在墳心處緩緩旋轉，吸納著周圍的一切“氣”。
趙明光讚許地看了楚芥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不錯，觀察得很細緻。還有呢？這墳本身，除了位置和朝向，還有什麼問題？”
他再次指向墳包中央：“你們看仔細了，這墳的封土，雖然看起來和周圍的土差不多，但仔細看，中間的土層顏色更深，質地更緊密，而且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從布袋裡掏出一根細長的、前端削尖的桃木籤，走到墳前，也不嫌髒，直接蹲下身，將桃木籤輕輕插入墳包正中央的泥土裡。桃木簽入土大約半尺深，似乎碰到了什麼硬物，發出“篤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有東西！”楚芥和我異口同聲。
趙明光拔出桃木籤，籤尖上沾著一絲暗紅色的、彷彿浸透了油脂般的泥土，散發出一股更加濃郁的、混合了鐵鏽和腐敗草木的怪味。
他臉色凝重：“這墳心處，被人埋了東西。是用來鎮壓、引導、或者匯聚陰煞之氣的法器。劉平，你們當初遷墳時，可曾在這坑底放過什麼陪葬品，或者那‘先生’可曾往坑裡放過什麼東西？”
劉平早已嚇得魂不附體，拼命搖頭：“沒、沒有啊！就放了骨灰罈！別的什麼都沒放！那先生......那先生也沒往坑裡放東西啊......我、我當時就在旁邊看著......”
“哼，他當然不會當著你的面放。”趙明光冷笑，“恐怕是趁你們不注意，或者夜間提前埋下的。挖開！”
隨著趙明光一聲令下，劉平雖然害怕，但也不敢違抗，只能抄起鐵鍬，在趙明光指定的位置，小心翼翼地往下挖。
土層並不算太厚，挖了大約一米多深，就碰到了劉家先人的骨灰罈。而在骨灰罈的正下方，泥土的顏色明顯更深，甚至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褐色。
趙明光親自跳下坑，用手小心翼翼地拂開那層浮土。很快，一個巴掌大小、鏽跡斑斑、佈滿泥土的圓形物體露出了真容。
那是一面......羅盤。
不是普通的風水羅盤。這羅盤的材質非金非木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像是某種密度極大的石頭或者金屬混合物。
盤面上的刻度早已模糊不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扭曲怪異的符號，中央的磁針早已斷裂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凹陷的、彷彿曾經鑲嵌過什麼東西的凹槽。
整個羅盤散發著一股濃烈的、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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