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你好？
劉平不明白我們為什麼會對這個名字反應這麼大。
他茫然地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我，又看看趙明光，抽噎著確認：“對、對啊......那個道士，就叫周建民......他自己是這麼說的，還給我看了個什麼木牌子，上面就刻著這仨字兒......怎麼了？你們......認識？”
周建民......周建民！
許春迎的師傅，周建民，是在三年前去世的。劉平說，那個“周先生”是五年前來的霖極，給他家看的墳地風水，埋下的這面邪門羅盤。
或者，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，同名同姓，還都懂風水術數，甚至都用了“周建民”這個名字？
無數個念頭和猜測在我腦海裡瘋狂衝撞，攪得我心神不寧。我下意識地看向趙明光。
趙明光的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“川”字，臉上陰雲密佈，眼神銳利。他沉默了幾秒鐘，最終，他沒有回答劉平的疑問，也沒有向我解釋什麼，只是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，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硬和平靜：
“好了，此事暫且不提。你先把你先人的骨灰妥善收斂，另尋他處安葬，入土為安。這面邪門的羅盤，我帶走處理。至於那狸子的怨魂之事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我和楚芥，最後落在劉平身上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：“我會想辦法處理。你且先辦好遷墳之事，莫要再節外生枝。回去吧。”
劉平此刻哪還敢多問，見趙明光不再追究他的名字問題，如蒙大赦，顫巍巍地爬起來，開始收拾工具，準備重新安葬先人骨灰。
趙明光不再停留，用黃布將那面陰氣森森的厭勝羅盤仔細包好，塞進布袋最深處，然後轉身，一言不發地沿著來路下山。我和楚芥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和沉重，不敢多言，默默跟上。
一路無話。
回到道觀，天色已經大亮。喜叔早就備好了簡單的早飯，但我吃得沒什麼滋味。
趙明光匆匆扒拉了幾口，就起身回了自己房間，將那面羅盤鎖進了一個厚重的、貼滿符籙的木箱裡，然後坐在桌前，對著窗外沉沉的天空，久久不語。
我和楚芥收拾完碗筷，也不敢打擾，正打算溜回房間自己琢磨，趙明光的聲音卻從屋裡傳了出來：
“楚芥，你進來一下。”
楚芥一愣，趕緊應聲進去。我猶豫了一下，也厚著臉皮跟了過去。
房間裡，趙明光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，只是眉宇間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。他看向楚芥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：
“小芥子，你跟那黃家老三學藝，身上帶著黃仙的傳承，對山林精怪、獸類精靈的溝通感應，比我們這些純粹修道的要敏銳親和得多。”
楚芥似乎明白了什麼，小臉一肅，點了點頭。
“那狸子之事，終究是因劉平殺生而起，怨氣深重，又沾染了厭勝羅盤的陰煞，才變得如此難纏。但它本身也是受害者，修行不易，落得如此下場，魂魄不全，怨念不散，困於胎體之中，既害了那孕婦和胎兒，自身也在承受無邊痛苦，無法超脫。”趙明光緩緩說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悲憫。
“強行驅散或打殺，有傷天和，也未必能真正化解怨氣，說不定還會留下隱患。”
他看向楚芥，目光深邃：“所以，我想讓你去試一試。用你從黃三爺那裡學來的法子，加上你的本心和誠意，去跟那狸子殘留的、還算清醒的靈性，溝通一下。告訴它，劉平的罪孽，自有其報應，遷墳之事正在進行，那害人的羅盤也已取出。讓它莫要再執迷於報復，更莫要再傷害無辜的孕婦和胎兒。若它願意放下怨念，散去戾氣，我可以設法為它做一場法事，超度它殘存的魂魄，助它早日解脫，重入輪迴。若它執意要害人性命，奪舍胎兒，那......”
趙明光沒有說下去，但眼中閃過一道冷光。那意思不言而喻。
楚芥深吸一口氣，稚嫩的小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鄭重。他用力點了點頭：“我明白了，師傅。我試試看。不過......那東西怨氣那麼重，又跟胎兒氣息糾纏，我怕......”
“無妨，”趙明光從懷裡掏出一枚用紅繩穿著的、溫潤潔白、彷彿還帶著淡淡檀香氣的骨片，遞給楚芥，“這是早年一位高僧坐化後留下的眉心骨舍利碎片，雖只有米粒大小，但蘊含一絲慈悲祥和之力，能護你心神，也能讓那怨魂感受到一絲真正的清淨和善意。你戴著它，小心行事。李逢安......”
他轉向我：“你陪楚芥一起去，守在劉家院外，為他護法，也......看著點他。若有任何不對，立刻用我給你的那張傳訊符示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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