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近了!
近到我能清晰地看見他根根分明的睫毛,近到能數清他眼底那細碎的光點,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時帶起的細微氣流。
他身上那股清冽的、類似雪後松林的氣息撲面而來,但仔細分辨,又帶著一絲極淡的、清清涼涼的薄荷味。
有點像我媽夏天給我買的那個冷酸靈牙膏的味道,但這個更清透,更幽遠,就像是深山老寺旁一株遺世獨立的薄荷草。
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,臉頰“騰”地一下就燒了起來,連脖子根都開始發燙。
空氣彷彿變得稀薄了,我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聲音。
他低頭看著我,那雙深邃的丹鳳眼裡,此刻不再是古井無波的冰冷,反而帶上了一絲極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。
他微微勾起嘴角,那弧度極小,卻足以讓他整張冷峻的臉瞬間生動起來,好看得讓人心驚肉跳。
“好好跟趙明光學道法。”他開口,聲音依舊清冷,卻因為離得太近,那聲音彷彿帶著微弱的震動,直接傳遞到我耳膜上,“當今世上,論道法正宗、根基紮實,他絕對是數一數二的人物。你能拜在他門下,是你的機緣,莫要浪費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我臉上,那眼神深邃得彷彿能看穿我的靈魂,看穿我所有的恐懼和迷茫。
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彷彿承諾般的力量:
“至於我這邊......我會讓你活下來的。”
我會讓你活下來的。
這句話他說得很輕,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我心底的深潭,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。
我愣愣地看著他,一時之間,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鬆開了握著我的手,重新恢復了那副高冷疏離的姿態,彷彿剛才那近距離的對視和那句近乎承諾的話語,都只是我的錯覺。
“行了,今天就到這裡。回去吧。”他擺了擺手,下了逐客令。
我暈乎乎地走出洞府,夜風一吹,才感覺臉上的熱度稍微消退了一些。
趙明光正揹著手站在不遠處的月光下,看到我出來,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眼神有些意味深長,但最終什麼也沒問,只是說了句:“走吧,回去睡覺。”
回到道觀,我躺在床上,摸著脖子上那顆溫潤的紅珠,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,感覺像做了一場不太真實的夢。
拜師一事,總算是有了著落。
趙明光跟我說,等我學會了胡洵的傳承。有點真本事之後就可以自己下山了。
但在那之前,我如果想下山,身邊都必須跟著人,要麼是他,要麼是楚芥,反正是絕對不能自己亂跑。
我在床上翻來覆去,像烙餅一樣折騰了半天,就是睡不著。
三清觀的夜晚實在太安靜了,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響。
白天經歷了太多事,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,一幕幕畫面來回閃現,尤其是胡洵那雙深邃的丹鳳眼,和他那句“我會讓你活下來的”,總在我耳邊迴響,攪得我心煩意亂。
反正也睡不著,我索性爬起來,摸到床頭那本趙明光給我的《梅花易數入門》。
這本書封面都卷邊了,紙張泛黃,帶著一股陳舊的墨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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