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孤兒
這銅錢還是楚芥送我的練手用的，說是他剛開始學的時候用過的，邊緣都磨得光滑了。
我盤腿坐在床上，把銅錢合在掌心裡，學著書上寫的法子，心裡默唸著想要問的事情，然後搖動銅錢，再撒在床上。
如此反覆六次，得到一個卦象。
可我盯著那幾枚銅錢的正反排列，對照書上的解釋，看了半天也是一知半解，什麼“官鬼爻”、“妻財爻”、“應爻”，看得我頭暈眼花。
“嘖，這也太難了......”我撓了撓頭，嘀咕了一句，正準備再試一次，突然——
“咔嗒。”
窗戶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，像是窗栓被什麼東西撥開了。
我心裡一緊，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銅錢，眼睛死死盯著那扇木窗。
只見窗頁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一條縫，然後一個熟悉的、圓滾滾的腦袋探了進來。
楚芥穿著一身卡通睡衣，外面胡亂披了件外套，頭髮亂糟糟的，像雞窩一樣支稜著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亮。
他看到我還沒睡，似乎一點也不意外，衝我咧嘴一笑，然後手腳並用，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翻了進來，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楚芥挑了挑眉，一雙眼睛在月光下閃著促狹的光：“我就知道你還沒睡！翻來覆去的，床板嘎吱嘎吱響，吵得小爺我在隔壁都睡不著！”
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兩個用油紙包著的、還帶著溫熱的鄉巴佬雞腿，在我眼前晃了晃，得意地咧嘴一笑：“喏，別說師兄不想著你。下午下山偷偷買的，藏到現在，夠意思吧？”
我看到雞腿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這些天在山上，雖然喜叔做飯手藝不錯，但基本都是清淡素淨的齋菜，肚子裡早就饞油水了。
我接過雞腿，撕開油紙，金黃噴香的雞腿散發著誘人的醬香味，咬一口，肉質緊實，鹹香入味，簡直是人間的美味！
我們倆並排坐在床沿上，一人捧著一個雞腿，狼吞虎嚥地啃著，含糊不清地聊著天。
“你咋也沒睡啊？”我一邊啃雞腿一邊問，“還專門翻窗過來，也不怕師傅發現揍你。”
“嗨，這不是好奇你的事兒嘛！”楚芥啃得滿嘴流油，含糊道，“快說說，今晚見胡九爺，到底咋樣？他有沒有為難你？我當初拜黃三爺的時候，可是折騰得夠嗆，又是立誓又是過火盆的，你呢？”
我嚥下嘴裡的雞肉，擦了擦嘴，回想了一下今晚的經歷，自己也覺得有點神奇：“特別順利......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樣。沒什麼儀式，也沒什麼考驗，他就......給了我一條項鍊，然後讓我給他梳了梳頭髮，就說收我為徒了。”
“梳頭髮？”楚芥愣了一下，眨了眨眼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，“就......就沒了？”
“沒了。”我攤攤手，“我也覺得挺奇怪的，但確實就是這樣。”
楚芥沉默了一會兒，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，然後咂了咂嘴，嘀咕了一句：“這胡九爺......果然跟傳聞中一樣，脾氣古怪，行事出人意料。不過也好，省得你遭罪。”
我們倆又默默地啃了幾口雞腿。過了一會兒，楚芥忽然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試探：“師妹......你想家不？”
我啃雞腿的動作頓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