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他們身後,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黑色T恤和工裝褲,揹著那個標誌性的黑色揹包,風塵僕僕的樣子,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。
許春迎!
他看到我跑過來,微微挑了挑眉,臉上沒什麼太大的表情變化,只是那雙眼睛裡,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。
我跑到他們面前,氣喘吁吁,又驚又喜:“爸!媽!許春迎!你們怎麼一起來了?!”
我媽一看到我,眼睛立刻就紅了,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,一把把我摟進懷裡,摟得緊緊的,像是怕我少了一塊肉似的:“大閨女!想沒想媽啊!讓媽看看,瘦了沒?黑了沒?在這兒吃苦了沒?”
她鬆開我,雙手捧著我的臉,左看看右看看,眼眶裡的淚珠子啪嗒啪嗒就掉下來了:“誒呀,結實是結實了點,但這臉盤子都曬黑了!這手上怎麼還磨出繭子了?是不是天天練功累的?”
我趕緊抬手給她擦眼淚:“別哭了媽,我這不挺好的嘛!真的!師傅師兄都對我特別好,喜叔做飯可香了,比咱家樓下那個快餐店好吃一百倍!我都胖了!”
我爸站在旁邊,雖然沒像我媽那樣又抱又哭的,但那雙眼睛也是一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,看到我精神頭確實不錯,臉色也比剛來的時候紅潤了些,才悄悄地鬆了口氣,點了點頭,沒說什麼。
我安撫完我媽,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許春迎。
他還是那副老樣子,風塵僕僕的,嘴角叼著根沒點著的煙,雙手插在口袋裡,看著我被我媽又摟又抱的,臉上帶著點看熱鬧的悠閒表情。
我衝他嘿嘿一笑,故意學著他上次那副正經八百的樣子,退後半步,有模有樣地雙手抱拳,躬身行了個禮,拖著長音道:“晚輩——見過許師叔!”
許春迎被我這一齣搞得愣了一下,隨即嘴角抽了抽,似乎想笑又忍住了。
他抬手,不輕不重地在我腦門上彈了一下:“行了,少來這套。看來在這兒待得挺滋潤,都學會貧嘴了。”
趙明光在旁邊看著,適時地開口打斷了這場重逢的熱鬧:“好了,都別在院子裡站著了。回觀裡坐下慢慢說。”
一行人進了待客的靜室。
我爸媽拉著我問長問短,恨不得把這一個多月裡我吃的每一頓飯、睡的每一覺都問個清清楚楚。
我媽還特意從包裡掏出一條新打的毛衣,說是入秋了山裡冷,非要我當場套上試試。
我爸則坐在旁邊,話不多,但眼神一直沒離開過我,偶爾插幾句嘴,問問趙明光我的功課進度,得知我“已經入門了”,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正舒心的笑容。
趙明光則和許春迎另坐了一邊,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,聲音壓得很低,似乎不想讓我們聽到。
我偷偷瞥了一眼,看到趙明光的表情有些凝重,而許春迎則微微皺著眉頭,偶爾點頭,偶爾搖頭,像是在交換什麼重要的資訊。
我心裡隱隱有些猜測,多半是和周建民有關。
過了一會兒,我媽拉著我回房間,說是要給我換上新帶的被褥,又絮絮叨叨地幫我收拾房間,把我衣櫃裡那幾件洗得發白的練功服疊好,又把她新買的幾件秋裝塞進去。
我爸則站在門口,看著我媽忙前忙後,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
“你媽在家裡,一直唸叨你。天天看天氣預報,一看九頂山下雨,就擔心你山上會不會冷;一看新聞說哪兒有流感,就擔心你會不會生病。晚上做夢都叫你的名字。”
我爸的聲音有點啞,他頓了頓,別過頭去,裝作在看牆上貼的那張泛黃的山水畫。
我鼻子一酸,差點沒忍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