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好東西
我一晚上都沒睡好。
陌生的床，陌生的房間，甚至我總覺得那些腳步聲會再次響起，停在我的門外。
我翻來覆去，好不容易迷糊過去，又被院子裡一聲烏鴉的啼叫驚醒，睜開眼時天已經矇矇亮了。
等我洗漱完走出房門，正好看到楚芥也從東廂房出來。
他眼下掛著一片明顯的青黑，頭髮雖然重新梳過，但幾縷不聽話的髮絲依然翹在耳邊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。
我們倆對視一眼，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黑眼圈和疲憊，同時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。
“你也睡不著？”我問。
“廢話。”他打了個哈欠，“那腳步聲在我腦子裡轉了一晚上。”
我們倆頂著兩個大黑眼圈，一前一後地走向前廳。
早膳已經擺好了，黃老爺和大太太坐在主位上，大姐黃雪婷已經到了，正端著一碗小米粥慢悠悠地喝著。
看到我們進來，她放下碗，朝我招了招手：“雪梅來了，快坐下吃飯。”
我和楚芥各自落座，丫鬟給我們盛上熱粥，又端來幾碟小菜和一籠冒著熱氣的包子。
我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個包子，正要咬下去，大太太放下手中的碗，目光掃過我和大姐，開口了。
“雪婷，雪梅。”
我連忙放下包子，抬起頭，做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。
大姐也放下了筷子，看向大太太。
大太太用帕子擦了擦嘴角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身為母親的憂慮和無奈：“老二快回來了，你們記得準備一下。他都成年這麼久了，那事一點都不上心......”
我心下一顫。
那事？什麼事？
大太太沒有明說，但從她欲言又止的語氣和微微蹙起的眉頭來看，顯然不是什麼小事。
我沒有貿然接話，怕說漏了嘴，只是繼續保持著一副乖巧聆聽的姿態。
大姐黃雪婷倒是比我自然得多，她放下碗，語氣中帶著幾分勸慰和無奈：“娘，那事我倆有什麼辦法？雪梅都還得等成婚後才能辦呢，二弟弟一個大男人，總得等他收收心再說吧。”
黃老爺在一旁放下手中的報紙，摘下老花鏡，語氣溫和地插了一句：“孩子大了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。留洋不是也挺好的嗎？見見世面，長長見識，總比一輩子窩在家裡強。”
大太太聞言，不滿地瞪了他一眼，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：“就你一直慣著孩子！一個個都被你慣得無法無天了，婚姻大事也不著急，家業也不上心，我看你到時候怎麼辦！”
黃老爺被妻子數落了一頓，也不生氣，只是笑呵呵地重新戴上老花鏡，繼續看他的報紙，嘴裡含糊地應道：“兒孫自有兒孫福嘛......”
我低頭喝著碗裡的粥，餘光掃過大姐和黃老爺的表情，心裡卻在飛速運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