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太太口中的“那事”,顯然不是指婚姻,因為大姐已經提到了“雪梅都得等成婚後”,說明那件事比成婚更重要,或者更確切地說,成婚是辦理那件事的前提條件。
那到底是什麼事?
二哥對此不上心,寧願留洋也不願回來面對,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。
我跟楚芥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我放下筷子,臉上堆起一個乖巧的笑容,順著大太太的話接了下去:“哈哈,是呀,二哥哥留洋長見識了,家裡這邊有我和姐姐盯著呢,娘您就別操心啦。”
大太太看了我一眼,嘆了口氣,那口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:“你姐姐要是能幫上你,娘也不著急了......”
她說著,目光轉向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楚芥,語氣中多了幾分寄託和期望,“潮生啊,還得你倆好好的。以後黃家的事,就靠你們了。”
楚芥放下筷子,微微頷首,語氣平穩而鄭重:“舅媽放心,我會照顧好雪梅的。”
黃老爺適時地放下報紙,站起身來,拍了拍我的肩膀,臉上帶著那種“爹有好東西給你看”的神秘笑容:“三閨女,爹一會兒給你看看好東西,都是從北邊淘回來的,保準你喜歡。”
我立刻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麻利地站起身來:“好嘞!爹的眼光,那肯定錯不了!”
黃老爺被我哄得眉開眼笑,招呼上我和楚芥,大步往後院走去。
身後傳來大太太一聲輕輕的嘆息,像是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嚥了回去。
我們跟著黃老爺穿過幾道迴廊,來到了一間看起來不起眼的庫房前。
黃老爺從腰間取下一把銅鑰匙,插進鎖孔,轉動了兩圈,鎖芯發出沉悶的咔噠聲。
他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,一股混合著樟木和舊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我以為只是一間普通的庫房,堆放些雜物和舊物。
但當門被完全推開,陽光從門縫中斜斜地照進去,照亮了庫房內部的一角時,我愣住了。
庫房比我想象中大得多,而且佈置得極為講究。
右側的牆壁上,懸掛著一面直徑約有半米的八卦銅鏡,鏡面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,彷彿能吸納一切光線。
八卦鏡正下方,是一尊雕刻精美的圓形石盤,上面鐫刻著天干地支和星宿圖案,看起來像是一件年代久遠的法器。
石盤前方的案几上,供奉著幾塊仙家牌位,香爐中還殘留著半截未燃盡的香。
整個庫房被分隔成左右兩部分。
右側是供奉和法器的區域,莊嚴肅穆,左側則是存放各類物品的區域,堆放著大大小小的木箱和書架。
黃老爺沒有在右側停留,而是帶著我們從左側的通道走了進去。
我目光掃過那些書架和木箱,心中暗暗吃驚。
書架上擺滿了各類術法典籍,有些書脊上的書名我甚至從未聽說過。木箱半開著,露出裡面成捆的符紙、成盒的硃砂、成卷的紅線,還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法器,每一件看起來都不是凡品。
我壓低聲音,用只有楚芥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:“這以前沒人管,東西是好啊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