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我們倆走下樓梯,楚雲蘅轉過身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:“走吧,兩位小師傅,我帶你們嚐嚐冀中的特色美食。”
楚芥跟在她身後,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插嘴:“不就是那幾樣嗎?驢肉火燒、牛肉板面、金鳳扒雞......還有什麼缸爐燒餅。”
楚雲蘅聞言,腳步微微一頓,挑眉看向他,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:“哦?你對冀中的吃食很熟悉。你是冀中人嗎?”
楚芥點了點頭,臉上沒什麼表情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“嗯,在冀中長大。”
空氣似乎微妙地凝滯了那麼零點幾秒。楚雲蘅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察覺到了他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,於是非常得體地沒有繼續追問,只是優雅地拉開酒店旋轉門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那正好,今天帶你們去一家不錯的私房菜,那裡的驢肉火燒是正宗老做法。”
車子直接將我們送到了一家藏在老居民區深處的私房菜館。
店面不大,甚至沒有顯眼的招牌,但門口停著的幾輛豪車暗示著這裡的檔次。
老闆親自迎出來,把我們領進了一個裝修古樸雅緻的大包廂。
包廂私密性很好,隔音極佳,關上門後,外面的車水馬龍彷彿瞬間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。
服務員端上茶水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並帶上了房門。
趙明光在主位坐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然後看向我們:“今天放鬆吃,楚小姐請客,多點幾個招牌菜。不過——”他話鋒一轉,目光掃過我和楚芥,“吃完飯,下午別急著玩。我們得先把骸骨封棺的東西準備一下。”
趙老頭都這樣說了,我倆那是一點都不客氣。
選單遞上來,我和楚芥湊在一起,專挑貴的點。
蔥燒海參、紅燒鮑魚、清蒸東星斑、椒鹽皮皮蝦......
再加上幾道冀中的地道風味。楚芥還特意加了一份驢肉火燒和一份牛肉板面,說是“嚐嚐家鄉的味道”。
菜一道接一道地上桌,擺滿了整張圓桌。
我和楚芥像是餓了八輩子的難民,筷子翻飛,吃得熱火朝天。
我給他夾一塊鮑魚,他給我剝一隻皮皮蝦,配合默契,狼吞虎嚥,完全不顧什麼形象。
趙明光瞥了我們一眼,嘴角抽了抽,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句“注意點儀態”,只是默默地把那盤蔥燒海參往我們這邊推了推。
楚雲蘅看著我們倆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,倒是沒有露出任何嫌棄的神色,反而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,偶爾給我們添茶倒水,自己卻沒怎麼動筷子。
她和趙明光低聲交談著度假村的後續處理事宜,拆遷計劃、骸骨清理的工期安排、工人的安全保障等等,語氣從容,條理清晰,顯示出與她年齡不符的老練和沉穩。
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酒足飯飽之後,楚雲蘅結了賬,又安排車把我們送到了一條老街上。
趙明光輕車熟路地帶我們拐進了一家不起眼的店鋪。
店面不大,門口掛著兩塊白色的幡布,上面寫著“壽衣”“棺木”“白事一條龍”等字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