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銀針雖然能暫時干擾怨魂的行動,但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,而且銀針的數量是有限的。他且戰且退,將怨魂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,為我創造機會。
我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目光快速掃過戰場,楚芥在左前方吸引火力,趙明光在棺木旁佈置法壇無暇分身,工人已經撤離到安全區域,楚雲蘅站在遠處臉色蒼白但並未慌亂。
機會只有一次。
我沒有站起來,而是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,將引路符橫握於胸前,閉上眼睛,將體內剩餘的靈力灌注到這張符紙之中。我能感覺到符紙在我手中微微發熱,符文彷彿活了過來,散發出柔和的、溫暖的白色光芒。
楚芥正好一個閃身,露出了身後的空檔。那道怨魂張牙舞爪地撲向他,後背完全暴露在了我的攻擊路線上。
就是現在!
我猛地抬手將引路符擲出!符紙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,如同一支離弦之箭,精準地穿過了怨魂翻湧的灰黑色霧氣,直直地沒入了它的核心!
那一瞬間,時間彷彿靜止了。
怨魂的動作凝固在半空中。
它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正在緩緩擴散的白色光芒,臉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。
然後,那道白色的光芒猛地擴散開來,將整道怨魂籠罩其中。
灰黑色的霧氣在白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,露出了霧氣深處那道模糊的、屬於人的輪廓。
然後,它緩緩飄向了那具已經被紅布包裹、安放在檀木棺中的骸骨,輕輕沉降,融合了進去。
成功了。
我雙腿一軟,直接坐在了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汗水順著額角滑落,滴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。
楚芥快步走到我身邊,伸手把我拉了起來。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,握著我手腕的指尖微微發顫。
“幹得不錯。”他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、真誠的讚許。
我咧嘴一笑,雖然笑得有些狼狽:“那必須的。”
隨著第一具骸骨的成功收殮,後續的工作雖然依然艱難,但已經有了可循的章法。
趙明光穩坐法壇,以銅鈴和咒文引導怨氣的流向,我和楚芥則負責在每一具骸骨出土時,控制那股幾乎要衝破天際的怨氣,為引路符的貼附創造時機。
每一具骸骨的出土,那些被禁錮了十幾年的冤魂,在重見天日的那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和怨毒,彷彿要將這十幾年的痛苦和憤怒全部傾瀉在在場的每一個人身上。我和楚芥交替掩護,互相策應。
到第八具的時候,我的左腿終於撐不住了。
那是在為楚芥分擔壓力的時候,一道怨魂的利爪橫掃而過,我躲閃不及,被那股力量狠狠地掃在了左腿外側。
雖然按照胡洵教的緊急用靈力護住了骨骼,但肌肉和韌帶還是受到了劇烈的衝擊,落地的時候左腿一軟,差點直接跪在地上。
我咬著牙站了起來,沒有吭聲,繼續投入戰鬥。
第九具骸骨成功收殮的時候,我和楚芥幾乎同時癱倒在了地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