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他死的時候,我都還沒上山,楚芥雖然比我早入門幾年,但周建民常年在外雲遊,他也從未見過真人。
我們只從許春迎和趙明光的隻言片語中聽說過這個名字,知道他是一個行事莫測的高人。
但此刻,看著照片上那張溫和無害的笑臉,我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緩緩上升。
趙明光放下手機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像是一種被欺騙了多年的悵然和自嘲。
“這老傢伙......死之前就喜歡到處雲遊,一年到頭在觀裡待不了幾天。每次回來都說是去訪友、去遊歷、去增長見聞。我以為他就是愛溜達,閒不住,也沒多想......”
他抬起頭,目光望向遠處漆黑的夜空,聲音變得更加低沉,“沒想到啊......這老傢伙,他到底想幹什麼?”
對啊,他到底想幹什麼?
我忍不住開口,把心裡積壓了很久的疑問一股腦倒了出來:“當年給我起名字的是他吧?在劉平家佈下那個風水局的是他吧?現在又出現在楚志才和那個打生樁主謀的身邊。他生前到底都幹了些什麼?他到底認識多少人?他到底在謀劃什麼?”
沒有人能回答我的問題。
夜風吹過,帶著廢墟中殘留的塵土氣息,吹動法壇上殘餘的符紙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楚芥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,帶著一種少有的沉穩:“不管他幹了什麼,人已經死了好幾年了。死人不會說話,也不會再跳出來告訴我們答案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個人,“但我們這些活著的,總有一天,會知道的。”
是啊。人死了,但真相不會。
楚雲蘅站在夜色中,風衣被夜風吹得微微擺動。
......
過了兩天,楚雲蘅帶了很多東西來酒店。
“家裡的情況,已經開始慢慢好轉了。”她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,“我父親的病情穩定下來了,雖然還需要休養,但醫生說已經沒有生命危險。小弟也醒過來了,雖然還需要康復治療,但意識已經清醒了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轉向我們,帶著真誠的感激:“這一切,多虧了三位。”
她又提到了那張照片上的人:“關於那個穿灰布長衫的先生。我後來打聽了一下,據說他是黃家的一個遠房親戚,叫黃冬。早年在冀中一帶頗有名氣,但後來就銷聲匿跡了,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。”
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,雙手遞到趙明光面前:“趙老,這是我的私人聯絡方式。以後若有任何需要,無論是人力、物力還是財力,請務必聯絡我。楚家欠你們一條命。”
趙明光接過名片,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,收進了衣袋裡。
我靠在沙發上,手裡捏著楚雲蘅臨走前硬塞給我的一個信封。
厚厚的,裡面裝著她給我們的“辛苦費”。我拆開瞄了一眼,差點沒拿穩,趕緊又封好塞進口袋裡。
“楚姐姐人也太好了吧......”我忍不住感嘆,“又漂亮又能幹,還大方,簡直是人間理想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