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雪梅
我們倆沒有開手電筒，憑藉著月光和白天記憶中的路線，沿著迴廊無聲地穿行。
楚芥走在前面，步伐輕快而穩健，對這座宅子的熟悉程度遠超我的想象，這些天的圖紙研究和幾次實地探訪，已經讓他把這裡的每一條路、每一個轉角都刻在了腦子裡。
我們順利地到達了後院那個角落。
白天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到夜晚似乎更加濃烈了，彷彿黑暗放大了它的存在感。
即使站在距離陣眼還有三四米的位置，我都能感覺到胸口隱隱發悶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壓在心口上。
楚芥蹲下身，用手掌貼著地面，閉上眼睛感受了片刻。
然後他睜開眼睛，壓低聲音對我說：“位置沒錯。而且，比白天更活躍了。它知道我們來了。”
楚芥蹲在地上，用手掌貼著那片青磚地面，閉眼感受了片刻。夜風穿過迴廊，吹動他額前的碎髮，他睜開眼睛，目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：“位置沒錯。而且——比白天更活躍了。它知道我們來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塵土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今天正好，趁它還沒徹底驚醒，咱們先把蠟燭和紅線簡單佈置一下。明天正式動手的時候，能省不少時間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蹲下身，從腰包裡掏出那幾根浸過桐油的老式蜂蠟和一卷泡過硃砂的紅線。
正要按照預定方案，在四角位置固定第一根蠟燭的時候......
一股異樣的感覺忽然襲來，是一種彷彿空氣本身在微微震顫的異樣感。
我抬起頭，發現周圍的夜色不知何時變得霧濛濛的，月光被一層薄紗般的霧氣遮擋，星光也變得模糊不清。那霧氣來得極快，像是從地磚的縫隙中滲出來的，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，將整個後院籠罩其中。
“是要下霧了嗎？”我下意識地說了一句，話音未落，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。
那眩暈來得毫無徵兆，像是有人在我的腦子裡猛地擰了一下某個開關。
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、旋轉，紅燈籠的光影和鞭炮的火藥味如同潮水般湧入我的感官，與現實的畫面重疊、交錯，然後，眼前一黑。
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，我愣住了。
破敗的庭院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座張燈結綵、熱鬧非凡的宅院。紅色的燈籠掛滿了廊簷，每一盞都亮著溫暖而喜慶的光芒，將整座院子照得如同白晝。
空氣中瀰漫著鞭炮燃燒後的火藥味，混合著飯菜的香氣和人們的歡聲笑語。院子裡人來人往，穿著各式各樣民國時期的服飾。
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，互相拱手道賀，熱鬧得像是在過年，又像是在辦一場盛大的喜事。
我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，一個穿著碎花旗袍的中年女人快步走到我面前，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，帶著一口地道的京腔喊道：“三閨女！你給這兒發什麼呆呢？大家都等著你呢！”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話，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。
我下意識地低頭一看，我的衣服變了。
那件深色的運動服不見了，現在身上的是一件藕荷色的倒大袖上衣，配著一條黑色的長裙，腳上是一雙繡著淡粉色荷花的布鞋。
這是我從未穿過的裝束，卻妥帖地穿在我身上，彷彿本就該是如此。
我猛地抬起頭，望向楚芥剛才站立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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