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芥不自然的撇過頭，他站在門口沒有往屋子裡面進。
我被她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盯得有些發毛，只能尷尬地笑了笑，順著她的話往下接：“是呀，姐姐......我自己都還沒準備好呢，總覺得跟做夢一樣。”
她見我有些侷促，反而笑得更開心了，拉著我的手把我往屋裡帶，語氣溫柔了幾分：“沒事兒，婚期不是還有半年嘛，慢慢準備就是了，別緊張。”
她把我拉到那堆花花綠綠的綢緞料子前，鬆開我的手，俯身拿起一匹月白色的料子，在我身上比了比，歪著頭端詳了片刻，又放下，換了一匹藕荷色的，“來，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料子，趁現在有空，姐姐給你裁一身新衣裳，算是給你的嫁妝添一份心意。”
我低頭看著她手中那匹柔軟的綢緞，又看了看滿桌色彩斑斕的料子，心裡卻完全沒有挑選布料的心思。
我抬起頭，裝作不經意地問道：“姐姐，你對潮生表哥瞭解得多嗎？我雖然跟他一起長大，但總覺得......有些事情他瞞著我似的。”
粉衣女孩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那情緒轉瞬即逝，快得幾乎讓我以為是自己的錯覺。
然後她低下頭，繼續擺弄手中的料子，語氣依然輕柔，卻似乎比剛才少了幾分隨意：“潮生表弟啊......他是個聰明人，從小就懂事，知道什麼事情該做，什麼事情不該做。你嫁給他，他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不過三妹妹，你要記住，有些事情，不知道反而是一種福氣。”
我沒敢繼續問下去。
我知道，這裡面肯定有點什麼事。
她不願意多說，我再追問只會引起她的懷疑。
我只能把這份疑惑暫時壓在心底，裝作什麼都沒聽懂的樣子，繼續和她挑選料子。
我撫摸著那些柔軟的綢緞，每一匹都是頂頂好的料子，手感細膩，色澤溫潤，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。
黃家對這幾位女兒的待遇，確實沒有半分吝嗇。
“二弟弟最近要回來了，”大姐拿起一匹藏青色的料子，在手中端詳了一下，像是在考慮適不適合做男裝，“咱們正好一起去接他。”
我順著她的話往下接，語氣自然地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：“好呀大姐。二哥他......什麼時候到？”
大姐放下那匹藏青色的料子，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又掩不住的思念：“大概是一週後吧。他非得說什麼科學救國，非得留洋！你說那洋人的地方多遠啊！要不是接到信說你要成婚了，他怎麼可能捨得回來？”
她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關於二弟的瑣事。
他在信中提到的異國見聞、他寄回來的照片、他說要帶給家人的禮物......
從她的語氣中可以聽出，她對那個遠在異國他鄉的弟弟既驕傲又牽掛。
我們聊了很久。
直到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一些，遠處傳來幾聲催促賓客入席的鑼響，大姐才恍然回過神來，拍了拍我的手背：“哎呀，光顧著說話了，都忘了時辰。你快去找潮生吧，別讓人家等急了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站起身來，向她道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