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真相
雪紡。
那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的時候，我瞬間就猜到了。
雪紡，這應該就是那個被從族譜上抹去的名字，那個被所有人諱莫如深的大哥。
我猜到了，但我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，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，順著黃老爺的話往下接，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安撫和乖巧：“爹......不怪你的錯......”
黃老爺搖了搖頭，沒有接我的話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在跳躍的油燈光芒中顯得有些溼潤，但他很快眨了眨眼睛，將那點情緒壓了下去。
他看著我，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、混合了愧疚和決心的神情，緩緩開口：“等你成婚之後，我們就離開北京。閨女，北邊的風景好啊，爹去看過了，那邊地廣人稀，靈氣充沛，適合咱們黃家重新開始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變得更低了一些，像是在對自己說：“雪紡留在了北京城......爹不能再讓你們也留在這裡了。爹得帶你們走。”
我看著黃老爺那雙在油燈光芒中微微泛紅的眼睛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那不是一個家主在面對家族危機時的沉重，而是一個父親在失去一個孩子之後，拼盡全力想要保護剩下孩子的無奈。
我手上的金鐲子在這一刻彷彿變得格外沉重，沉甸甸地墜在我的手腕上，提醒著我。我是雪梅，我是他寄予厚望的女兒。
我上前一步，扶住他的手臂，引著他重新在太師椅上坐下。
然後蹲在他身邊，仰頭看著他，聲音輕柔而堅定：“爹，那我們就走。婚期等二哥回來就辦，一天都不耽擱。咱們去北邊，去您說的那個好地方，重新開始。”
黃老爺低下頭看著我，嘴唇微微顫抖了幾下，眼眶中的溼潤終於化作一滴渾濁的淚水，沿著他已有細紋的眼角滑落下來。
他沒有去擦，只是任由那滴淚沒入衣領之中。
他伸手握住我的手，那隻握過銅錢劍、降過妖邪的手，此刻卻微微顫抖著，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脆弱。
“雪梅......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種終於下定決心坦白一切的沉重，“有件事，爹必須得告訴你了。”
我心中一緊，知道接下來的話，很可能就是整個謎題的核心。我沒有催促，只是安靜地看著他，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。
黃老爺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把那些話說出口：“咱家供的......是邪神。”
那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，在書房狹小的空間中炸響。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握緊了他的手，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他指尖的微顫。
“最開始不是的。”他繼續說，聲音越來越低，彷彿怕隔牆有耳，“最開始，那只是一尊普通的家神，保佑家宅平安、子孫興旺。但慢慢的......不知道為什麼，它想要的越來越多。它不再滿足於香火供奉，它開始索取更多的東西。血、靈力、甚至人命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目光中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痛苦：“爹一直沒讓你入行，就是因為這個。你的天賦太高了，你一出生，它就注意到了你。爹不敢讓你接觸那些東西，怕它盯上你......怕你像雪紡一樣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，力道加重了幾分，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：“等咱們去了北邊，爹已經找好了一位黃大仙，跟咱家都姓黃，到時候咱家就供他。有他在，那邪神就再也找不到我們了。”
我看著黃老爺握著我的手，那隻曾經握過銅錢劍的手，此刻卻微微顫抖著，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脆弱。
所有的疑惑，在這一刻終於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......
一切的一切，都源於那尊最初只是保佑家宅平安、卻逐漸墮落成索取血肉與靈魂的邪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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