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拼了
人太多了。
我用餘光看到黃雪元他們已經衝出了東門，大太太和黃雪婷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。
黃老爺卻依然不肯走，他撿起地上的一柄刀，想要衝過來幫我，卻被兩名旁支族人纏住，脫不開身。
我的體力在飛速流逝。
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，嫁衣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，分不清哪些是我的血，哪些是別人的。
我終於撐不住了，膝蓋一軟，單膝跪倒在地，嘴角溢位一縷鮮血，順著下巴滴落在腳下的泥土中。
“閨女！”黃老爺撕心裂肺的聲音穿透了混亂的戰場。
他奮力逼退身邊的人，衝到我的身邊，扶住我的肩膀。
楚芥也退回到我身前，橫刀而立，將我和黃老爺擋在身後。
他的後背在微微發抖，但他的聲音卻穩得像一塊磐石：“走啊。我在這裡，怎麼可能讓你死在我前面。”
鮮血順著我的嫁衣滴落在地上，在泥土中洇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黃老爺那張滿是皺紋和淚痕的臉，眼淚忽然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，混著臉上的血跡，滴在他粗糙的手背上。
“爹......”
我的聲音帶著哽咽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“女兒不走了。”
黃老爺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，又試圖用手按住我手臂上的傷口止血，但那道傷口太深了，鮮血從他的指縫間不斷地滲出來，怎麼也止不住。
他的聲音顫抖著，卻還在努力保持著一種父親應有的鎮定。
“閨女，別怕......爹帶你走，爹帶你去北邊......爹都找好地方了，那邊有大片的土地，有乾淨的河流，咱們到了那邊就重新開始......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透過那雙盛滿了淚水和絕望的眼睛，我彷彿看到了雪梅真正想要說的話。
我摘下手腕上那隻沾滿了泥土和血跡的金鐲子，輕輕地放進他的掌心中，將他的手指合攏，握住那隻鐲子。
“爹，往北邊走吧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，“我不能活。我活著一天，他們就會惦記一天。”
我撐著軟劍，踉蹌著站起身來。
楚芥回過頭來看我，我走到他身邊，與他肩並肩站著。
我微微側過頭，看著他被火光映亮的側臉，輕聲問了一句：“信我嗎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沒有等他的回答，因為我知道答案。
我轉過身，面向那些手持火把和刀劍的旁支族人，向前邁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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