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，最後看了那座新墳一眼，然後轉身離開。
我們三人沿著來路，慢慢地走回了北京城。
清晨的城市已經甦醒，街邊的早餐攤冒著熱氣，油條在鍋裡翻滾，豆漿的香氣混著晨光飄散在空氣裡，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常而鮮活，與昨夜那座陰森的百年老宅彷彿隔了兩個世界。
我和楚芥隨便找了一家早餐攤，癱坐在塑膠凳子上，累得幾乎要趴在桌面上了。
我們倆一邊打著哈欠，一邊機械地往嘴裡塞包子，困得連咀嚼的動作都變得遲緩。
胡洵坐在我們對面的位置上，安安靜靜地喝著一碗白粥，姿態從容得彷彿昨夜那個以一己之力鎮壓百年樹妖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他喝完最後一口粥，放下碗，用紙巾擦了擦嘴角，然後開口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交代的意味：“我還有事情要處理，一會兒走，你自己注意安全。”
我嘴裡塞著半個包子，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，然後嚥下去，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，雙手合十朝他拜了拜。
“嘿嘿，多謝九爺救命之恩！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，小女子沒齒難忘，來世做牛做馬......”
“這輩子先把自己照顧好再說。”他不鹹不淡地打斷了我，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朝早餐攤老闆揚了揚下巴，“賬結了，你們慢慢吃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籠還沒吃完的包子和那碗幾乎沒動的豆漿，然後抬頭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：“哎！你這就走了？”
他沒有回頭，只是隨意地抬起手擺了擺，然後拐過街角，消失在了清晨的人流之中。
......
我倆回到住處，簡單地衝了個澡，把身上那層混著泥土和疲憊洗掉，然後一頭栽到床上，我倆幾乎是沾枕就著。
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，連夢都沒有做一個，像是整個人被抽空了之後又被重新填滿，沉沉地陷在大床裡，連翻身都懶得翻。
再次醒來，是被人拍醒的。
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到楚芥站在床邊，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，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隻炸了毛的貓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不滿：“都把小爺凍醒了！你把被子全搶走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低頭一看，果然整床被子都被我卷在身上，裹得像個蠶蛹，楚芥那邊只剩下一層光溜溜的床單。
我毫無愧意地朝他擠了一個鬼臉：“略略略......誰讓你睡相不好，被子它自己跑到我這邊來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我的肚子非常不合時宜地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，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我揉了揉肚子，訕訕地笑了一下：“餓了......咱倆出去吃點東西吧？”
我剛想說“出去找個夜市逛逛”，話還沒說完，房間的門被人敲響了。
叩叩叩。
三聲，不輕不重，節奏均勻。
我和楚芥對視了一眼，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。
楚芥朝我使了個眼色，示意我躲起來，然後他走到門邊，深吸一口氣，拉開了門。
“楚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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