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理想主義
譚序靠在檔案櫃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嗤笑了一聲。
“別把我當傻子。你們閭山派的人，東南分部這邊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個。今天一來就是三個，還指名要調鄭家村的檔案，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你們是為了什麼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中多了幾分回憶的意味，“當初周建民為了這鄭家村的事情，可是鬧了好一陣子。我們這邊的老前輩提起他都頭疼。”
我沒有接話，目光落在手中那份泛黃的卷宗上。
我翻開封面，第一頁是一張手繪的地圖，線條已經有些模糊，但依稀能看出一個沿河而建的村莊佈局。
地圖下方，一行工整的鋼筆字寫著——“鄭家村河神祭壇位置示意圖”。
我繼續往下翻。
下一頁是一份剪報，來自當年的地方小報，紙張已經發脆，邊緣有些破損。
標題用加粗的鉛字印著：“鄭家村河神祭如期舉行，全村祈願風調雨順”。
配圖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，隱約能看到一群人站在河邊，中間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小女孩，頭上戴著花環，看不清表情。
我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劃過，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。我
抬起頭，看向譚序，問道：“這個河神獻祭......是真的把活人沉到河裡嗎？”
譚序沒有直接回答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，叼在嘴裡，沒有點燃。
他透過地下室昏暗的燈光看著我，緩緩開口：“檔案上是這麼記錄的。但具體當年發生了什麼，周建民看到了什麼。這些東西，檔案裡可沒有寫。”
楚芥翻看著資料，眉頭越皺越緊，忽然冒出一句。
“難道是周建民到了鄭家村之後，發現自己沒辦法改變這一切，然後心態崩了......變態了？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譚序笑得不行，拍著檔案櫃直跺腳。
“哎喲喂，你這個說法。我早就看出來他不咋正常！當年我剛成年，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，就覺得這人腦子有病。他要是你們這個性格就好了，至少不會把自己逼成那樣。”
笑完之後，譚序收斂了表情，靠在檔案櫃上，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。
他緩緩開口，語氣比方才認真了許多：“但是他不是那樣的人。他前半生太聰明、太順利了。天賦高，悟性好，出身名門，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，是總相信一夜驟雨能葳蕤生香的理想主義者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而這種人，往往只會輸給這個世道。”
姜明朗一直沒有說話。
他低著頭，沉默地看著手中的檔案，指尖在紙頁的邊緣輕輕摩挲著。
他沒有反駁，也沒有插話，這本身就是一種預設。
譚序說的，是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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