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紅顏薄命
鄭國綱被鄭建這一嗓子吼得清醒了幾分，但臉上的怒氣依然未消，他把水管往地上一摔，指著躲在後面的小女孩罵道。
“我要幹啥子？我要打死這臭丫頭片子！讓她看會兒弟弟，她非得在那兒看那破書！弟弟哭了她都聽不見！要她有什麼用！”
小女孩被他這一罵，嚇得又往後縮了縮，攥著我衣角的手更緊了。
我感覺到她的手在發抖，冰涼冰涼的。
姜明朗開口了，語氣比方才嚴肅了許多，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正色：。
“這位大哥，男孩女孩都一樣，都是自己的孩子。你這樣重男輕女可不行。而且現在國家實行九年義務教育，孩子讀書是應該的，你不能因為讓她看弟弟就不讓她看書。”
鄭國綱被姜明朗這番話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，感覺自己一個大老爺們被一個年輕後生當眾教訓了，面子上掛不住。
他梗著脖子，聲音更大了幾分：“老子的孩子，老子想打就打！你們管得著嗎？鄭顏薄！你給我過來！死丫頭片子，過兩年就把你送到河裡淹死......”
“鄭國綱！”鄭建猛地咳嗽了一聲，聲音又急又大，生生打斷了鄭國綱的話頭，“你胡說八道什麼呢！打孩子本來就不對！還說那些瞎話幹啥子！”
但我們三個已經聽到了。
我們對視了一眼。
那一眼裡，所有的猜測和疑慮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印證。
我們來對了。
我穩住聲音，看向鄭建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追問：“鄭書記，鄭國綱剛才說的‘送到河裡’是什麼意思？”
鄭國綱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，臉色變了一下，連忙改口：“啥子啊？我沒說啥子！鄭顏薄！你給我過來！”
他一把扯過小女孩的胳膊，將她從我的身後拽了出來。
小女孩被扯得一個趔趄，眼淚又湧了出來，但她不敢哭出聲，只是低著頭。
我剛想上前阻止，姜明朗卻伸手攔住了我。
他朝鄭建點了點頭，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和：“既然這樣，鄭書記，那我們今天就先走了。過兩天再過來處理後續的河道治理問題。”
他說完，不等鄭建反應，便拉著我和楚芥轉身離開了村子。
我們一路快步走到鎮上，確認四周沒有熟人之後，姜明朗才放緩腳步，鬆開了我們的胳膊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鄭家村的方向，低聲說道：“剛才那個情況，一看就不對勁。但我們不能當場發作，那樣只會打草驚蛇。”
楚芥急得不行，在原地轉了個圈：“那小姑娘怎麼辦？她爸回去會不會打死她？”
我沉默了幾秒，腦海中浮現出小女孩那雙含著淚水的眼睛和緊緊攥著我衣角的手。
我緩緩開口，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要冷靜：“不會打死她。會打她，但不會打死。因為......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楚芥和姜明朗，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個讓我自己都覺得寒冷的結論：“因為她還有用。她會被他送去獻給河神。”
楚芥更急了，聲音都高了八度：“那咱們剛才就應該把她一起帶走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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