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血光之災
“咋了師叔？”我下意識坐直了身子，盯著他的側臉。
姜明朗頓了頓，沒說話，手指在硬幣邊上摩挲了兩下，又湊近看了半天，才慢慢直起身，語氣刻意放得很輕鬆：“沒事。硬幣滾了一下，卦象也跟著變了......不算數，不算數。”
可他說話的時候，耳根那點血色明顯淡了。
楚芥本來在後面玩手機，這會兒也湊到前排座椅中間，掃了一眼那三枚靜止的硬幣，眉頭一下子擰起來：“我去......師叔，這落地是‘艮上坤下’吧？山地剝，五陰剝陽。大凶，血光之災啊。”
車廂裡安靜了一瞬。
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嘩嘩地刮，雷聲悶悶地滾過遠處的山脊。
姜明朗把硬幣一把撈進手心，塞回兜裡，扯了扯嘴角，努力把氣氛往回找：“沒事。天塌下來有譚主任頂著呢，對吧譚叔？”
譚序沒笑。
他單手扶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把墨鏡從額頭上拉下來架好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什麼。
“別拿我擋災。剝卦是兇，但剝極而復，陽爻沒斷乾淨，就不是死局。你們師叔剛才第一卦解卦才是本卦，這一卦是變卦亂入，當參考不當定數。”
他頓了頓，越野車碾過一處水坑，車身輕微一晃。
“不過......”譚序的聲音低了半分。
“剝卦應驗在‘下方’‘舊物’‘積怨’上。鄭家村那條河底的東西，不是一天兩天攢出來的。你們進去之後，別碰不該碰的，別信不該信的，就夠了。”
姜明朗“嗯”了一聲，轉過身來靠回副駕椅背，沒再卜第二次。
他側臉望著窗外稠密的雨幕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逢安，你那疊符，今天別省著用。”
我把揹包拉鍊拉開又按緊，點了點頭。
雷聲又一次炸開，這次離得更近，車窗玻璃嗡嗡震顫。
雨越來越大，前方的路幾乎要被水霧吞沒了。
越野車剛開到鄭家村村口，車輪碾過泥水還沒停穩，一個撐著傘、披著塑膠雨衣的老頭就從旁邊榕樹底下竄了出來，手裡還拎著根木棍，橫在路當中，朝我們扯著嗓子喊：
“喂！幹什麼的！不知道今天啥子日子嗎？！”
譚序把車窗降下來一半，雨水斜著打進車內，他墨鏡推到頭頂，丹鳳眼微微一眯，語氣比外面的天色還陰：“那你告訴告訴我，是什麼日子吧。”
老頭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，但很快梗著脖子回嘴。
“村子裡的大事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！今天不許外人進！不管你們是幹什麼的，有啥事都明個再來！”
他說著，木棍在地上一頓，泥點子濺起來好高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領導來了也不好使！今兒個河神爺要‘看姑娘’，閒雜人等靠邊站！”
我揹包裡的符籙瞬間變得燙手起來。
姜明朗在副駕上沒動，但手指已經無聲地扣住了車門把手。
楚芥在後面坐直了身子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鄭顏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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