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：“明年高考能考上大學嗎。”
我正狼吞虎嚥地吃著那塊桂花糕，聽到他這話差點噎住，趕緊拍了拍胸口，灌了一口他遞過來的茶，才把那口氣順下去。
我瞪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說：“提這幹啥？我這成績，高中都是擦邊考上的，大學？那可拉倒吧，我可不上。”
胡洵靠在藤椅上，手裡轉著那本書，目光帶著幾分悠然的笑意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：“我當年可是考上秀才了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我歪著頭看著他，故意逗他道：“那豈不是——秀才小狐狸精和有錢人家大小姐的故事？”
我說完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，差點從臺階上滾下去。
胡洵沒有接話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，嘴角卻彎著一道淺淺的弧度。
他伸手又遞了一塊糕點給我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縱容和無奈：“吃你的吧，別貧了。”
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，目光望向遠處被暮色染成黛青色的山巒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大小姐倒不是......是個仙女呢。”
我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，趕緊捂住嘴，嚥下去之後瞪大了眼睛看著他：“我去？鐵樹開花了？快給我講講！什麼樣的仙女？哪家的？長得好看嗎？你倆怎麼認識的？”
胡洵收回目光，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中帶著幾分“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八卦”的無奈，但嘴角的弧度卻沒有消失。
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，語氣中帶著一絲縹緲的意味：“以後你會知道的。”
我撇了撇嘴，知道從他嘴裡撬不出更多了，也不追問，轉而正經了幾分，拍了拍手上的糕點碎屑，正色道：“師傅跟我說最近不太平。特殊社會關係管理局的劉叔，就是劉之遠。找我們幫忙，我明天出發去北京。”
胡洵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我臉上，帶著一絲長輩特有的欣慰和感慨：“快五年了吧。這五年，你一直沒怎麼離開過這裡。”
我嘿嘿一笑，故意插科打諢地挺了挺胸膛，做出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：“小說裡都是這樣寫的。我這樣潛心修煉，到時候一入世，整個圈子裡都為之顫抖！”
胡洵被我那副浮誇的樣子逗得輕笑了一聲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沒有拆穿我。
我回到三清觀的時候，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院子裡那盞昏黃的燈亮著，在初冬的夜風中輕輕搖晃，投下一片搖曳的光影。
喜叔已經歇下了，趙明光的書房還亮著燈，透過窗紙能看到他伏案的剪影。
我沒有去打擾他，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。
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。
幾件換洗的衣服，趙明光給我新畫的一沓符紙，留生匕首，手機充電器，還有那三枚銅錢。
我把它們一一放進揹包裡，拉上拉鍊，放在床頭。
然後我坐在床邊，打開了手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