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之遠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看著我,沉默了幾秒,然後放下酒杯,笑了一下,那笑容中帶著幾分“果然瞞不過你”的瞭然:“劉叔我還是有點眼力見的。”
他頓了頓,“楚芥那小子,據我們的情報,是一個禮拜前來的北京。”
這五年來,我一次都沒有見過他。
他從來沒有聯絡過我們任何人,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但是他的名號卻傳遍了整個行當,俗話說好事不出門,壞事傳千里。
如果說這五年我是在三清觀潛心修煉,那他這五年就是徹底沒人管了。
他到處走,到處殺,而且只殺不渡。
遇鬼殺鬼,遇到那些和鄭家村一樣的人渣敗類,他也直接殺。
手段乾淨利落,從不留情。這導致他得罪了很多人,甚至特管局都掛了他的通緝令。
不過他每次都能逃脫,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,誰也抓不住他。
他那把赴明匕首,如今在行當裡已經成了一個傳說——只要出鞘,必定見血。
所有人都說,赴明,是送你去見下輩子太陽的刀。
臨行前,師傅找我談了一次話。
他坐在那把老舊的木椅上,沉默了很久,然後對我說:“如果你見到楚芥,帶他回三清觀。只要我還在一天,就能保他一輩子。”
我隔著火鍋的煙氣,對劉之遠說:“找到他,我會帶他一起回三清觀的。”
劉之遠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會兒,那雙見慣了世故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瞭然。他沒有直接接我的話,而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,放下杯子,語氣中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審慎:“楚芥那小子,未必願意跟你回去。”
我沒有回答。
我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,叼在嘴裡,用打火機點燃,吸了一口。煙霧在火鍋升騰的熱氣中散開,模糊了我的表情。
劉之遠看到我點菸的動作,眉毛挑了一下,語氣中帶著幾分長輩式的嗔怪:“怎麼幾年不見,也不學好了?”
我夾著煙,彈了彈菸灰,故意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回道:“都是許春迎教我的。”劉之遠被我這句話噎了一下,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又忍住了,最後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,笑罵了一句。
“那個許春迎,淨教小孩兒不學好。”
劉之遠放下酒杯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、火鍋的熱氣在我們之間升騰繚繞,他的聲音透過白霧傳來,帶著幾分認真的意味:“你的情況,我早就知道了。”我夾羊肉的筷子頓了一下,但沒有抬頭,繼續把那片肉送進嘴裡,慢慢地嚼著。
他看著我,目光落在我那張比五年前消瘦了許多的臉上。
五年過去,我的頭髮已經長及腰際,就這樣隨意地披散著,黑色的長髮中夾雜著幾縷挑染的灰色,那是有一回許春迎拿我的頭髮染著玩,說什麼要試試一種古籍裡記載的草藥染髮方子,結果染出來的顏色洗不掉了,我也懶得管,就這麼留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