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芥立刻接上了我的話，語氣自然得像是排練過一樣。
“對。我哥在都蘭那邊工作，前幾天突然聯絡不上了，電話打不通，微信也不回。我倆實在不放心，就過來找他了。”
他說著，還適時地皺了一下眉頭，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神情。
那女人聽了，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，語氣也柔和了幾分。
“怪不得。你們也別太擔心，都蘭那邊雖然偏，但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。就是最近聽幾個跑長途的司機說，那邊有些地方出了點怪事，具體的他們也沒說清楚，反正就是說不太平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你們倆小孩過去，凡事多個心眼，別往偏僻的地方跑。”
我倆對視一眼，肯定有問題。
而且問題不小，連跑長途的司機都聽說過，說明事情已經傳開了。
我穩住心神，繼續扮演那個擔心哥哥的妹妹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：“姐姐，咱們去都蘭要多久啊？”
那女人靠在櫃檯上，伸手從抽屜裡掏出一盒煙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，沒點，只是咬著濾嘴想了想。
“我叫王笑。今天就走的話，看你們到哪兒。到都蘭縣城的話，明天下午就能到。不過——”她話鋒一轉，目光在我倆身上又掃了一圈，“要是去下面的鄉鎮，路就不好說了，時間也說不準，加錢。”
楚芥立刻接話：“我們要去都蘭縣察汗烏蘇鎮。”
王笑咬煙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她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在手指間轉了轉，重新打量了我們一眼，那目光比剛才認真了許多，帶著一種見多識廣之後特有的審慎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：“你們確定？”
她的語氣不再是之前那種對兩個小孩隨口叮囑的隨意，而是帶上了一層認真的、甚至有些凝重的意味。
我們兩個堅定地點了點頭，異口同聲地說：“拜託了。”
王笑盯著我們看了幾秒，似乎在權衡什麼。最終她把那根沒點的煙往耳朵後面一別，抓起桌上的車鑰匙，朝門口揚了揚下巴。
“來吧上車。沒什麼好準備的，姐帶你們出發！”
她那輛白色的車看著不起眼，開起來倒是意外的穩當。
王笑的駕駛技術很好，出了西寧市區之後，車子沿著G6京藏高速一路向西，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城鎮變成草原，又從草原變成荒漠。
她一邊開車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們聊天，指著遠處連綿的山脈告訴我們那是祁連山，又說起青海湖的魚雷試驗基地這種本地人才知道的冷知識，倒讓我倆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。
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，在一個服務區停下來加油的時候，王笑靠在車門上，忽然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。
“對了，逢安妹子你們倆怎麼跑那地方去找哥哥？你哥是建築隊的嗎？”
我正喝著水，聽到這個問題，放下水瓶，順勢點了點頭，臉上帶著幾分真實的憂慮。
“對啊。不是說那邊有個什麼考古發掘專案，大量招人嘛。我哥想多賺點錢，就跟著工程隊過去了。結果去了大半個月，電話就打不通了。”
我低下頭，聲音放輕了一些，“我媽在家急得不行，讓我倆過來看看。”
王笑聽完，沒再多問，只是點了點頭，拉開駕駛座的門：“上車吧，天黑之前爭取趕到茶卡，到了那邊歇一晚，明天一早再往都蘭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