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緣分
我剛想抬腳追上去，卻被許春迎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他的手勁不大，但那隻手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沉穩，將我牢牢釘在了原地。
“別去了。”許春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平靜而篤定，“心意已決的人，你再怎麼勸也沒用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楚芥的背影穿過擁擠的人流，在售票視窗前停下，掏出錢包，買了一張票。
他的動作流暢而果斷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直到他拿著票轉身走向候車區的另一端，始終沒有回頭看我一眼。
我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臺過載的機器，嗡嗡作響，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發生的一切。
我機械地轉過頭，看向許春迎，聲音裡帶著茫然和無措：“師叔......他到底怎麼了？”
許春迎看著我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，輕輕嘆了口氣，然後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裡沒有嘲諷，沒有責備，只有一種看透了世事的瞭然和淡淡的無奈。
“說你是個木頭。”他說。
我愣住了。
他頓了頓，目光望向楚芥消失的方向，語氣變得深遠了幾分：“他修道，一直以來都是命運在推動他往前走。從被趙明光帶上山，到下山歷練，到遇到你，到經歷鄭家村的事——每一步都不是他自己選的，而是被事情推著走的。但這樣的人，一旦自己想通了、決定了自己要走的路，那是誰也勸不動的。”
我被許春迎拉著上了車，幾乎是半推半就地被塞進了座位裡。
火車緩緩啟動，窗外的站臺開始向後倒退，所有東西一一掠過。
我靠在窗邊，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張失魂落魄的臉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“可是為什麼......”我喃喃地開口，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，“我們明明可以一起的......明明一直都是一起的......”
許春迎坐在我對面，他沒有看我，而是低頭用指甲輕輕颳著桌上的一塊汙漬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：“一起？當時在鄭家村，就是因為‘一起’，他才沒殺了那幫人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，看向他。
許春迎依然沒有看我，但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認真：“你以為他為什麼沒動手？你以為他真的打不過你？他如果真的想殺鄭建，你攔得住嗎？他是不想讓你看到他那副樣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終於抬起眼來，目光平靜地與我對視，“他怕你以後想起來，會覺得他是個怪物。”
許春迎靠在座椅上，目光望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戈壁灘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才緩緩開口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在火車規律的轟隆聲中顯得有些飄忽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我的耳朵裡。
“你們倆從一開始，就是兩種人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語。
許春迎沒有看我，繼續說了下去：“你是為了活下去才走上這條路的。你需要找到爽靈，你需要解決自己身上的問題，所以你每一步都是為了‘解決’而走的。你有目標，有退路，有牽掛。你媽媽還在家裡等你，你還有東北那個家可以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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