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春迎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:“他看到的是在這個世界上,有些惡,法律管不了,道理說不通,神仙也懶得理。要想讓那樣的惡不再發生,只能靠自己。靠自己手裡的刀,靠自己腳下的路。”
他輕輕嘆了口氣:“所以他要去龍虎山,要去論道大會,要去四方遊歷。他不是在逃避你,他是在去找一個能讓自己真正強大起來的方法。而這條路,他必須一個人走。”
車廂裡安靜了很久。
窗外的景色已經從戈壁變成了連綿的黃土丘陵,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。
我低下頭,看著自己掌心裡那三道被指甲掐出來的月牙形印痕,輕聲說了一句:“可是我也是一個人了......”
許春迎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手過來,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。
他說完那句話之後,便沒有再開口。
火車繼續向西寧方向駛去,窗外的景色從戈壁過渡到草原,又從草原過渡到連綿起伏的山丘。
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,在桌面上投下一塊溫暖的光斑,但我感覺不到任何暖意。
我靠在窗邊,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楚芥轉身離開的那個畫面。
他買票的動作那麼果斷,他走向候車區的步伐那麼堅定,他沒有回頭。
他明明知道我在看他,明明知道我在等他回頭,但他沒有。
我低下頭,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裡,閉上眼睛。
耳邊是火車規律的轟隆聲,和許春迎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悶悶地開口,聲音從手臂縫隙裡傳出來,帶著一點鼻音:“師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還會回來嗎?”
這一次,許春迎沒有沉默太久。我聽到他合上書頁的聲音,然後是他的聲音,平靜而溫和,像一杯剛好入口的溫茶:“有緣自會回來。”
他沒有說“會”,也沒有說“不會”。
他只說有緣。
而我們這一行的人,最信的就是緣分。
......
火車緩緩駛入錦城站,熟悉的站臺廣播聲在耳邊響起。
我提著行李走下車廂,雙腳踩在故鄉土地上的那一刻,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我還沒走出出站口,就遠遠地看到了人群中那兩張熟悉的臉。
我爸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,頭髮比上次見面時又白了一些,但腰板依然挺得筆直。
我媽站在他旁邊,手裡攥著一件外套,正踮著腳尖往出站的人群裡張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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