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命運如此
穿過那片落光了葉子的白樺林，繞過那塊標誌性的大石頭，後山那間小木屋已經隱隱出現在視野裡。
“師傅——！”
我喊了一聲，聲音在空曠的山林間迴盪，驚起了幾隻棲在枝頭的麻雀。
但木屋的門緊閉著，沒有回應。
我正想再喊一聲，一個身影從旁邊的樹影裡緩緩走了出來。
胡洵。
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，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，手裡沒有拿他那把常年不離身的摺扇，而是抄著手，站在雪地裡，像一棵安靜的松樹。
漂亮的有點像電視劇裡面，等待獵物上鉤的狐狸精......
他看到我氣喘吁吁的樣子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開口，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溫和：“怎麼慌慌張張的？”
我停下腳步，喘了幾口氣，平復了一下呼吸：“九爺！您怎麼在這兒？我師傅是不是在後山那間木屋裡？他怎麼樣了？”
胡洵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。
他微微側過頭，看了一眼那間安靜的木屋，然後轉回來看著我，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：“他還在閉關。倒是你，怎麼了？”
我站在雪地裡，看著胡洵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，一路上憋著的所有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。
我的聲音有些發抖，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：“胡洵，姜明朗死了。楚芥也走了。我要找我師傅，我要問問他—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。”
雪花從灰白色的天空中緩緩飄落，落在我的頭髮上、肩膀上，落在胡洵那件黑色大衣的肩頭，很快就融化成了細小的水珠。
胡洵看著我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伸出手來，動作很輕地拂掉了我頭髮上積著的那層雪花。
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，但那個動作卻莫名地讓人心安。
他開口了，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溫和，但話語中帶著幾分長者的教導意味：“人生哪能事事如意。”
他收回手，抄回大衣口袋裡，目光望向遠處被白雪覆蓋的山巒，聲音輕了幾分，“我來告訴你一句話——盡人事，聽天命。”
他頓了頓，轉回目光，重新落在我的臉上：“命運就是這樣。明明已經安排好了，但你不能信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，把那陣酸澀逼了回去。
也許是最近流的眼淚太多了，像是已經把一輩子的份額都預支完了，到了現在，反而哭不出來了。
只是眼眶酸酸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，上不來也下不去。
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，讓那股寒意灌進肺裡，然後點了點頭，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努力保持平穩：“我知道了......”
胡洵的目光從我臉上移開，不經意間落在我腰間那把匕首上。
他的視線頓住了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我從未聽過的、帶著些許不滿的意味：“留生？劉之遠怎麼給你們拿的是一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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