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對此頗有微詞,但還沒等我想好怎麼接話,他便輕輕擺了擺手,像是把什麼不愉快的話題拂開了一般:“算了。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。”
他重新看向我,目光恢復了平日的沉靜,語氣也歸於一貫的平穩。
“從今天開始,收收心,好好修行。這條路你已經選了,那就要做好走到底的準備。你準備好了嗎?”
我站得筆直,雙腳踩在積雪裡,脊樑挺得筆直。
我看著胡洵的眼睛,沒有猶豫,沒有遲疑,聲音清晰而篤定:“我早就想好了。”
......
許春迎大概是跟喜叔講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。
我回到前院的時候,喜叔沒有多問什麼,只是默默鑽進廚房,給我做了一頓豐盛的夜宵。
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,臥了兩個荷包蛋,旁邊還擱了一碟醬牛肉和幾瓣蒜。
我坐在灶臺邊,狼吞虎嚥地吃著,麵條吸溜得震天響,湯都喝得一滴不剩。
喜叔坐在旁邊看著我吃,眼眶有些發紅,嘴上卻唸叨著:“看給我們孩子餓的......慢點吃,別燙著。”他頓了頓,又低聲補了一句,“不知道小芥子一個人在外面,能不能吃上口熱乎的......”
我筷子頓了一下,沒有接話,低頭把最後一塊牛肉塞進嘴裡,嚼了很久才嚥下去。
吃完夜宵,我回到自己那間熟悉的房間。
被子是喜叔前不久剛曬過的,帶著一股陽光和皂角的味道。
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,透過冰花的縫隙能看到外面院子裡那盞昏黃的燈和飄落的雪花。
一切都和三清觀離開前一樣,什麼都沒有變。
但我躺在那張熟悉的床上,怎麼都睡不著。
我翻了個身,摸出手機,點開楚芥的對話方塊。
上一次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我們在西寧的那天晚上,他發了一句“早點睡,明天還要趕路”。
我咬了咬嘴唇,打了一行字發過去——“你到龍虎山了嗎?那邊冷不冷?”
訊息發出去,對話方塊裡立刻彈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,下面跟著一行灰色的小字:訊息已發出,但被對方拒收了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後把手機螢幕扣在枕頭邊上。
黑暗裡,我安靜地躺了一會兒,然後拉起被子矇住臉,在被窩裡一邊哭一邊含含糊糊地罵:“等著吧......等我變強了......我非得把你打成豬頭不可......”
趙明光是在我回到三清觀之後的第七天出關的。
那天早晨,雪停了,陽光穿過雲層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。
我正蹲在院子裡幫喜叔劈柴,斧頭落下去,木柴應聲裂成兩半,崩飛的碎屑落在雪地裡。
我聽到身後傳來木門被推開的聲音,然後是熟悉的腳步聲踩在雪地上發出的咯吱聲。
我回過頭,看到趙明光站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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