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,伸出手,覆上了賀紅的臉頰。賀紅明顯地瑟縮了一下,但沒有躲開。
他的拇指在她的顴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聲音壓低了幾分,帶著一種只有兩個人才能聽懂的暗示:“老師知道你家裡的條件......老師以後會幫你的。”
我盯著那個中年男人的臉,記憶飛速檢索著昨晚在特管局翻閱的資料。
那個名字從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來,我低聲說道:“這個男老師就是賀紅的思想道德課老師。我在劉叔給我的資料裡看到過他的名字,許聖遠。”後
面的故事,不需要再看下去,我也能猜到了。
畫面再次跳轉,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翻動了一本沉重的相簿。
賀紅髮現自己懷孕了。她去找許聖遠,站在他辦公室門口,臉色蒼白如紙,聲音發抖地問他怎麼辦。
許聖遠靠在椅背上,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,輕描淡寫地說:“當然是打掉了。”
賀紅失魂落魄地回到寢室,一整天都心不在焉,室友們圍著她問了好久,她才終於崩潰著說出了真相。
在室友們的鼓勵和勸說下,她下定決心報警。
但許聖遠比她更快。
那天晚上,他以談話為由把賀紅叫到了宿舍樓下。
賀紅再也沒有回到寢室。
第二天一早,室友們起床推開門的瞬間,看到了懸掛在寢室門口的賀紅。
她們不是傻子,她們知道賀紅為什麼會死,知道是誰逼死了她。
她們想要報警,想要為賀紅討回公道,但學校下令封鎖訊息,禁止學生外出,把整棟樓封得鐵桶一般。
於是許聖遠二次作案。
那天深夜,他潛入宿舍樓,在413寢室的門縫裡倒入了助燃劑。
大火燃起的時候,賀紅的亡魂從絕望和怨恨中甦醒,她拼命想要保護自己的室友,想要擋住那些火焰。
但她做不到。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在火光中掙扎、倒下、化為焦炭。
所以她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,用自己的方式,永遠地守護著那個未曾出生的生命。
幻象到此結束。
周圍的景象如同碎裂的鏡面一般剝落,我們又回到了那條昏暗潮溼的走廊裡。
賀紅抱著她的孩子,站在走廊盡頭,背對著我們,沉默得像一尊雕像。
我看著賀紅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不解,開口道:“既然他害了你,你就去找他啊。你留在這間寢室裡,後來住進來的人算什麼?她們做錯了什麼?”
賀紅猛地轉過身來,那張慘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激烈的情緒波動,她的聲音尖銳而破碎,像是壓抑了太久的堤壩終於潰決:“你以為我不想嗎?!我出不去啊!我根本出不去這棟樓!”
她的聲音顫抖著,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嬰兒,聲音又低了下去,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悲哀.
“傷害她們......也不是我的本意。我控制不住自己。每到夜裡,那股怨氣就會湧上來,我根本壓不住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