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不要分開了
他頓了一下，我們正好走到了酒店門口。
他停下腳步，彎下腰，把我放了下來。
他直起身，沒有看我，只是側著臉說了一句：“回去好好處理傷口。”
然後他轉身就要走。我趕緊一把拉住他的袖子，聲音帶著急切和惱怒：“憑什麼？你憑什麼就要走？話說一半你就想走？你以為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嗎？”
他停下腳步，但沒有回頭。
他的聲音從側面傳來，平靜中帶著一絲沙啞：“你還要我說什麼？這麼多年，我什麼沒幹過？”
我的眼淚噼裡啪啦地往下掉，完全控制不住。
我抬手用手背胡亂地擦了一把，然後乾脆破罐子破摔地把滿臉的眼淚全蹭到了他的衣袖上。
他被我這樣幼稚的舉動弄得愣了一下，然後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一閃而過，但確確實實地出現在了他的嘴角。
他看著我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：“還是沒怎麼變。跟以前一樣，二。”
他看著我，收起了那抹短暫的笑意，目光變得認真而深邃。
他站在那裡，晨光從他身後灑落，勾勒出一道修長的剪影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挖出來的：“我只是在還因果而已。所有人都希望老天爺來判斷善惡是非，可是善惡的報應，什麼時候真的降臨過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望向遠處，像是透過那些樓宇看到了更遠的地方：“我記得有一次，我路過了一個寺廟。香火鼎盛，善男信女絡繹不絕，他們跪在蒲團上，磕著頭，求著菩薩保佑他們心想事成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我，嘴角帶著一絲自嘲的弧度，“可是我在想......他們拜的這些東西，真的能幫到他們嗎？世間的惡人，還是那幾個。好人照樣受苦，壞人照樣逍遙。老天爺管不過來，那就我來管。”
我第一次知道，原來他當年離開之後經歷了這麼多。那些我無從知曉的日日夜夜，那些他獨自走過的路、獨自面對的危險、獨自吞嚥的苦澀，此刻像一幅漫長的畫卷在我面前徐徐展開。
我就這樣認真地看著他，看著他眼角那道淺淺的疤痕，看著他眉骨間比五年前更深邃的陰影，看著他眼底那片沉澱了太多故事的暗色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然後開口，聲音一開始還有些發抖，但越說越堅定，到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：“我來幫你！不管你要去哪裡，不管你要幹什麼......我都想和你一直在一起。因為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！”
晨風冷冽，吹過我滿是淚痕的臉龐，沙沙地疼。
他抬起手，指腹輕輕擦過我臉頰上未乾的淚水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弄疼我一樣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聽話，回去吧。”
我一把推開他的手，後退了半步，站在冬日的晨光裡，看著他，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清晰：“憑什麼？憑什麼你來替我做選擇？”
“你想當個孤勇英雄嗎？一個人揹負上一切？”我的聲音在晨風中顫抖，卻一字比一字響亮，“我不讓！我絕對不讓！”
情緒激動到了極點，加上剛才那場惡戰的體力透支和肩膀上的傷口失血，我的眼前開始發黑。
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搖晃，像是站在一艘即將傾覆的船上。
我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但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，我偏過頭，一口鮮血吐在了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