鮮紅的血液濺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，觸目驚心。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，楚芥的臉在我眼前變得越來越不清晰，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面。
我聽到他在喊我的名字，聲音很遠，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。
然後我的膝蓋一軟，整個人失去了意識，向前倒去。
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，我感覺到一雙手臂穩穩地接住了我。
那雙手臂很有力，也很溫暖，像是五年前一樣。
......
意識沉沉浮浮，像是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海洋中。
我做了很多夢，與其說是夢，不如說是我自己腦補出來的畫面。
我夢到楚芥一個人在龍虎山的擂臺上，渾身是血地站起來；夢到他獨自走在青海的風雪中，尋找那株草藥；夢到他穿梭在陌生的城市和荒野之間，一個人面對那些危險的、骯髒的、見不得光的東西。
每一個畫面裡，他都只有一個人。
沒有人在他身邊，沒有人在他倒下的時候扶他一把，沒有人在他受傷的時候幫他包紮。
我在夢裡拼命地想追上他，想喊住他，但我的腳像是被釘在原地一樣，怎麼也邁不動步子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感覺到一絲光亮透過眼皮滲了進來。
我緩緩睜開眼睛，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。
然後我看到了他。楚芥坐在酒店床邊的椅子上，靠著椅背，微微低著頭，像是守了很久。
他似乎察覺到我的動靜，抬起頭來，目光與我相遇。
我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，一把抱住了他。
我的聲音沙啞而虛弱，帶著剛剛甦醒的鼻音，卻充滿了執拗：“不許走......我怕我醒了發現你不在了。”
他僵了一瞬，然後緩緩抬起手，輕輕地拍了拍我的後背。
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柔軟：“不會的。放心不下你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，已經不是之前那件被血和灰浸透的黑打底了，換成了一件乾淨寬鬆的白T恤，領口很大，鬆鬆垮垮地掛在我肩膀上，露出鎖骨和半邊肩膀上的紗布。
我臉上的紅色瞬間從脖子根燒到了耳尖，猛地抬頭瞪著他，聲音都高了八度：“我去！你把我衣服換了？！”
他面上毫無變化，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，像是早就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他不緊不慢地伸手，從我隨身攜帶的包裡摸出那瓶藥，擰開蓋子，倒出一粒，遞到我嘴邊，語氣帶著幾分欠揍的從容：“這也要師兄喂嗎？”
我瞪著他，想罵點什麼，但張了張嘴，發現喉嚨還有點乾澀，最終只是沒好氣地一把搶過他手裡的藥，塞進嘴裡，就著他遞過來的水杯灌了一口，嚥了下去。
藥片劃過喉嚨，帶著微微的苦澀。我把杯子塞回他手裡，拉過被子矇住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