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千年萬年
我抬起頭，透過繚繞的煙霧，凝視著后土娘娘那雙慈悲的眼睛。
煙霧模糊了塑像的輪廓，卻讓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清晰，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時光，正在靜靜地注視著我。
我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份鄭重：“弟子李逢安。”
我的眼睛被檀香的煙霧燻得發酸，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，模糊了視線。
我眨了眨眼，急於把香插進香爐裡，卻在俯身的瞬間，感覺周圍的景象如水波一般晃動了一下。
我還在大殿內，但又好像不在了。
光線變得柔和而朦朧，空氣中有一種不屬於人間的靜謐，像是時間的流速在這裡變得緩慢。
然後，那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空靈的、慈愛的，像是貼著我的耳朵在說話，又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，穿透了千年抵達我的耳畔。
“你還是這樣。”
那聲音帶著一絲嘆息般的笑意，“命運必須把你帶到凡塵間。它要你知道......有些東西，必須靠一秒一秒的咬牙切齒去換。你要學會用痛楚，雕琢靈魂的粗胚。”
我一臉茫然地抬起頭，環顧四周。
煙霧散去，視線恢復清明，映入眼簾的依然是那座慈眉善目的后土娘娘塑像，靜靜地端坐在神臺之上，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覺。
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忽然湧上心頭......
像是被捉弄了，被拋棄了，被丟進一場自己完全看不懂的遊戲裡。
我跪在那裡，聲音帶著哽咽和不甘，幾乎是喊出來的：“為什麼！我什麼都不知道！我最開始只是想活下去！你們一直在打謎語......這到底是為什麼！”
回應我的，只有殿外簌簌落雪的聲音，和檀香燃盡的最後一縷青煙。
沒有任何回答。
大殿內一片寂靜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。
那股委屈和憤怒像是被點燃的火藥，我跪在蒲團上，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，幾乎是吼出來的：“告訴我啊！師傅您為什麼不告訴弟子啊！”
眼眶酸澀，我沒有阻止眼淚往下掉。
我微微磚頭，一滴淚掛在臉頰，外面的雪還在下，越下越大，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淹沒在白色之中。
灰白色的天光透過殿門灑進來，映得后土娘娘的塑像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。
她沒有生氣。
我只是感覺到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，拂過我的耳畔，然後消散在空氣中。
緊接著，一道與剛才截然不同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那聲音冰冷、平靜，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精準地扎進我的心臟，把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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