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恢復了正常的溫度和光線，檀香的味道重新變得清晰，殿外落雪的聲音也回到了正常的節奏。
我跪在那裡，渾身僵硬，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，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。
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，楚芥掀開棉布簾子大步跨進殿內，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我，眉頭緊皺，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警覺。
“怎麼了？剛才有一種很奇怪的靈力波動。”
他抬頭看我，看到我滿臉的淚水時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沒有多問，只是抬手，用指腹輕輕擦去我臉頰上的淚痕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像是怕弄疼我一樣。
“怎麼了？告訴我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我只是直直地盯著后土娘娘的石像，那雙慈悲的眼睛在繚繞的香菸中若隱若現，像是在看著我，又像是在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沉默了許久，我才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：“周建民......果然厲害。”
我說著說著，忽然笑出了聲。
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，帶著幾分自嘲和荒誕，聽起來像是瘋了一樣。
我笑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停下來。
我直起身，膝蓋從蒲團上離開，站直了身體。
我抬手胡亂地擦了一把臉上殘餘的淚痕，然後轉過頭，看向楚芥。
我的臉上已經沒有表情了，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，但那雙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。
“我不會當任何人的棋子了。”
我倆走出后土廟的大門，外面的雪下得正緊，大片大片的雪花無聲地飄落，落在我的頭髮上、肩膀上，很快積起一層薄薄的白。
我站在屋簷下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，叼在嘴裡，點燃。
煙霧在寒冷的空氣中升騰而起，濃白而熱烈，我的目光卻低垂著，落在腳下被雪漸漸覆蓋的石階上。
楚芥瞥了我一眼，語氣帶著幾分不滿：“自己身體什麼情況不知道嗎？還抽上煙了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沒有反駁。
我把那根剛點燃的煙從自己嘴裡拿下來，遞到他嘴邊。
他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那根菸兩秒，然後接過去，吸了一口。
煙霧從他的唇間溢位，被風吹散在漫天的飛雪裡。
我又點了一根，吸了一口，薄荷味的涼氣直衝天靈蓋，涼得我牙根發酸。
我含著那口涼氣，緩緩開口，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有些飄忽：“命如紙薄，那我就用煙點。”
我頓了頓，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，繼續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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