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誓言
漫天白雪，紛紛揚揚地落在我們之間。
我抬起頭，正好看到許春迎從廟門裡走出來。
他站在門檻內側，沒有踏進雪裡，雙手攏在袖中，臉上掛著一貫笑眯眯的表情，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，像是一層薄薄的霜覆蓋在深不見底的湖面上。
我看著他，繼續說下去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篤定：“不愧是師徒。”
許春迎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
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，看著我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，語氣中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和輕佻，難得地認真起來。
“我和你師傅想的不一樣。我覺得......告訴你真相，剩下的，看你自己。”
我側過身，目光越過他的肩膀，落在大殿內那尊后土娘娘的塑像上。
她的眼睛低垂著，慈悲地注視著殿外的眾生，注視著漫天的飛雪，也注視著我。
我收回目光，看向許春迎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“我不會再當任何人的棋子了。但是......”
我頓了一下，目光變得堅定而銳利，“我一定會查明白這一切的原因。所有的恩恩怨怨，我會親手了結。”
也許是這幾日的奔波實在太過勞累，晚上我幾乎是沾枕就睡著了。
夢裡，我站在一間竹屋外面，陽光很好，微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，好像有些不一樣，穿著舊式的青色布衣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花泥。
胡洵就站在我對面，手裡拿著一根竹枝，笑嘻嘻地朝我戳過來。
我側身躲開，順手抓起地上的一捧落葉朝他揚過去，他被撒了一頭一臉，笑罵著追過來要打我。
我們像兩個孩子一樣在竹屋前打打鬧鬧，笑聲驚起了竹林裡的飛鳥。
畫面一轉。我倒在血泊中。
渾身的血，溫熱的、粘稠的，從身體裡不斷湧出，染紅了身下的白磚。
天空是灰色的，風聲很大，但我聽不到任何聲音。
胡洵不在。只有我一個人。
我猛地驚醒，後背全是冷汗，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，耳邊還殘留著夢境中那種無聲的窒息感。
我大口喘著氣，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窗戶，然後對上了一雙同樣驚訝的眼睛。
楚芥正蹲在我的窗臺上，一條腿已經跨進來了，手裡還拎著一個油紙包，整個人保持著翻窗的姿勢僵在那裡。
四目相對，空氣安靜得有些尷尬。
我緩了兩秒，開口，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：“幹啥啊你？小偷啊？”
楚芥迅速恢復了鎮定，若無其事地把另一條腿也跨進來，落地，拍了拍袖子上沾的雪，清了清嗓子，理直氣壯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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