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廚房拿的。”
他說得理直氣壯,絲毫沒有一個偷雞賊應有的羞愧。
我也不跟他客氣,撕下一隻雞腿,狠狠地咬了一大口。
油脂的香氣和雞肉的鮮嫩在口中炸開,我滿足地眯起了眼睛。
他坐在旁邊,看著我狼吞虎嚥的樣子,忽然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半真半假的調侃:“后土娘娘的弟子......那可是神仙啊。等迴天上別忘了師兄。”
我啃著雞腿,吃得滿嘴都是油,含含糊糊地回道:“放心吧,不能忘了你。到時候提攜你上來,讓你給我端茶倒水。”
他聽了,非但不惱,反而故意做出一副低眉順眼的小廝姿態,拱了拱手,拖著長音說道。
“得嘞!小的現在就能給仙女端茶倒水。”
他說著,還真起身去桌上給我倒了一杯溫水,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,畢恭畢敬地低著頭。
我被他的樣子逗得差點把雞骨頭嗆進嗓子裡,笑著接過水杯,喝了一口,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,驅散了冬夜的寒意。
黑暗裡,只有窗外白雪映進來的微光勾勒出彼此的輪廓。
我們兩個笑成一團,笑得東倒西歪,像是回到了五年前在三清觀後山偷吃供果被抓之前的那個夜晚。
他也撕了一隻雞腿,咬了一口,嚼著嚼著,忽然開口了。
他的語氣很隨意,像是隨口說出一句無關緊要的話,但我聽得出來,那句話裡沒有半分玩笑的成分。
“我們不會再分開了。下次再分開,就是死別。”
我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。我轉頭看著他,藉著雪光,看到他側臉的輪廓在黑暗中清晰而堅定。
我收回目光,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啃了一半的雞腿,然後開口,聲音很輕,卻很認真:“這是你說的。不許反悔了。”
他伸出那隻還沾著油光的手,小指翹起來,在昏暗的光線中朝我勾了勾:“拉鉤。”
我假裝嫌棄地看了一眼他那隻油乎乎的手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同樣油膩的手指,嘖了一聲:“都是油......”
他沒等我抱怨完,直接拉過我的手,不由分說地將他的小指勾上了我的小指。
他的指腹溫熱而粗糙,帶著燒雞的油脂和煙火氣,卻莫名地讓人安心。
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一字一句,清晰得像是在立一個永不更改的誓言。
“拉勾上吊......不管千年萬年,我楚芥,都不會再主動離開李逢安了。”
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,我感覺到一股極細微的靈力從我們勾連的指尖處漾開,像是一道無形的漣漪,在黑暗中擴散開來,然後緩緩消散在空氣中。
那不是普通的玩笑。
那是用靈力立下的誓約。
我愣了一下,然後勾緊了他的小指,用力晃了兩下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:“好。”
洗完手後,我們像從前一樣,自然而然地躺在了同一張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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