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炮噼裡啪啦地炸響,紅色的紙屑在雪地上飛濺,硝煙味混合著冬夜的寒氣,有一種說不出的熱鬧和踏實。
楚芥每次點完一個就跑回來,伸手替我捂住耳朵,掌心溫熱,帶著火藥的氣息。
熱鬧過後,鞭炮聲漸漸稀落下來,院子裡恢復了短暫的安靜。
許春迎忽然開口,聲音在清冷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:“李逢安,你怨我嗎?”
我愣了一下,轉頭看他,臉上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餘韻:“說啥呢?大過年的。”
許春迎沒有接我的話茬,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,點燃,吸了一口。
我也從兜裡掏出一根,點上,和他並肩站在屋簷下。
我吐出一口煙霧,故意開玩笑說:“不能是因為你帶我抽菸吧?”
許春迎被我逗笑了,嘴角扯了一下,但笑意很快又被一種更深沉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“當然不是這個。”
他頓了一下,目光投向遠處夜空中偶爾炸開的煙花,聲音低了幾分,“我帶你來九頂山,帶你入道,讓你離正常人的生活越來越遠......你怨我嗎?”
我笑著逗他:“哈哈哈哈,當然不了。”
煙花在前方炸開,一朵金色的菊花在空中綻放,照亮了我們三個人的臉。
在煙花的間隙裡,我小聲說了一句,聲音輕得像是怕被風帶走。
“今生君恩還不盡。”
......
我們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發了。
我實在是等不及了,天還沒亮就爬起來收拾好了行李。
喜叔起得更早,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陣,端出三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,皮薄餡大,蘸著醋吃,燙得我嘶嘶哈哈卻停不下筷子。
他站在旁邊看著我們吃,嘴裡唸叨著:“上車餃子下車面,這一路平平安安的。”
趙明光站在門口,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遞給我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紙,上面是他連夜畫的,硃砂還透著新鮮的色澤。
我接過來,揣進懷裡。
他看著我,只說了一句:“照顧好自己。有事情給師傅打電話。”
我們直奔寧德。
路途不算近,輾轉了兩天才終於抵達。
許春迎這次倒是大方,直接訂了一家五星級酒店,說是讓大家好好休整一晚,明天再去東南特管局辦事。
我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,看著窗外寧德的夜景。
霓虹燈閃爍,車流如織,這座城市和五年前相比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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