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訓斥陳岩石孫連城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了一下。鄭西坡這個人他太瞭解了，工會主席幹了十幾年，最大的本事就是跟在陳岩石後面當傳聲筒，讓他去搞經營。搞管理。搞市場，他給蔡成功提鞋都不配。
就這樣的班子搭起來的新大風集團，能有什麼前景？政府投進去多少錢最後都得打了水漂。
可最讓孫連城憋屈的是，到時候真出了事，這個大黑鍋誰都不背，沙瑞金不會管，李達康更不會認，最後所有的責任都得落在他孫連城頭上。他出錢出力陪著陳岩石這幾個老頭玩過家家，到頭來國有資產流失的罪名全是他一個人的。
陳岩石拍拍屁股回去繼續當他的退休老檢察長，鄭西坡照樣當他的工會主席，只有他孫連城一個人被釘在恥辱柱上。他越想越覺得胸口堵得慌，恨不得當場把這口悶氣吐出來，可當著陳岩石的面，他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。
“陳老，鄭主席，這個問題我真的跟你們解釋了很多遍了。地真的批不了，光明區已經沒有可以無償劃撥的地了。而且光明區的財政狀況你們也知道，工資發放都夠嗆，哪有額外的資金來扶持一個新企業？”
陳岩石的聲音立刻接了上來：“那你就不能給想想辦法？孫連城同志，你是光明區的區長，為轄區內的人民群眾解決問題是你的職責所在。實在不行，政府給新大風集團擔保貸款總可以吧？我們拿著新大風集團的資產作抵押，政府出面擔保，銀行那邊總該放心了吧？這個你總能辦到吧？”
陸樂延站在門外，聽到這裡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讓政府給一個沒有任何經營經驗和市場前景的新公司擔保貸款？陳岩石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。他帶著鄭西坡跑來堵孫連城，用退休老幹部的身份壓著一個區長給他辦這種事，一旦貸款出了問題，銀行找的是政府，背鍋的只能是孫連城，跟陳岩石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他沒有再猶豫，抬手推開了門。
辦公室裡的三個人同時轉過頭來。
孫連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，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口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，看到門口走進來的人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陸。陸省長！您怎麼來了？”
鄭西坡原本正站在辦公桌旁邊，手裡攥著一沓皺巴巴的材料，聽到“陸省長”三個字，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，猛地轉過身來，臉色白了幾分，嘴唇哆嗦著叫了一聲：“陸。陸省長好。”
只有陳岩石坐在沙發上，腰板挺得筆直，目光與陸樂延對視了一瞬，然後不緊不慢地別開了臉，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像是沒有看到這個人進來一樣。他的姿態擺得很明白，我是老同志，你是後輩，我不給你讓座，也不主動打招呼，你能拿我怎麼樣？
陸樂延的目光在陳岩石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轉向孫連城，微微點了點頭：“孫連城同志，我剛才在門口聽到了你們的對話，有些話我覺得當面說清楚比較好。”
他走到辦公桌前，也沒有坐下，就站在那裡，目光重新落回陳岩石身上：“陳岩石同志，剛才的事情我都聽到了。您說說看，您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陳岩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但語氣依然強撐著一種“理直氣壯”的架勢：“陸省長，我幹什麼了？我帶著大風廠的工會主席來跟區長反映情況。為工人謀出路，我有什麼問題？”
“為工人謀出路？那您倒是說說，您一個退休的正廳級幹部，去一家剛剛成立的民營企業擔任顧問，這是哪條紀律允許的？您利用自己的身份，向地方政府幹部施壓，強行要求批地，要求政府出資金扶持一家完全沒有任何市場前景。沒有任何經營能力的企業，這又是哪位領導授權的？您的目的到底是什麼？黨紀國法，您都忘了嗎？”
鄭西坡站在旁邊，被這一番話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手裡的材料差點沒拿穩。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但看了看陸樂延那張平靜而冷峻的臉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陳岩石的臉色則是一陣青一陣白，手指攥著茶杯的力道明顯加重了幾分，杯沿發出輕微的磕碰聲。他終於坐不住了，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，站起身來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：“陸樂延！你眼裡還有沒有老同志了？”
陸樂延看著他，語氣平穩而堅定：“我眼裡當然有老同志。但我眼裡只看得見那些一心為公。一心為民的老同志，那些真正為國家奉獻了一輩子的老同志。那些打著為民旗號。實則為自己的面子和利益到處伸手的老同志，我看不見。”
陳岩石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，胸膛劇烈起伏著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卻一個字也沒能再擠出來。
陸樂延沒有再多看他，轉頭面向孫連城：“孫連城同志，你記住了，從今天開始，不管是什麼級別的退休老幹部，再以任何名義來向你提出批地。擔保貸款。扶持資金之類的類似要求，你一概拒絕。這是省政府的明確態度，也是我的正式命令。如果你因為頂不住壓力而違規操作，出了任何問題，你自己承擔全部責任。”
孫連城站在那裡，腰板一下子挺直了，音量都比平時大了幾分：“是！陸省長，我一定嚴格執行！”
陸樂延又轉向陳岩石，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：“陳岩石同志，鑑於您屢次利用自己退休幹部的身份干預地方行政事務，為民營企業謀取不正當利益，我會在近期向省委常委會正式提交建議，取消您的退休待遇，並對您退而不休。違規干預行政的問題進行追責。”
辦公室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陳岩石站在那裡，臉上的血色像是被人瞬間抽走了一樣，嘴唇哆哆嗦嗦地張開又合上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你......你說什麼？你要取消我的退休待遇？”
陸樂延看著他：“我的話，已經很清楚了。”
